“默然学院”的根基已然稳固,万流归宗,道传天下。那场大道光雨的祥瑞之兆,不仅彻底奠定了学院在华夏文博界乃至全球文化领域的超然地位,更仿佛为这片土地注入了无穷的活力与灵性。首批九位“薪火行者”眉心的印记日益清晰,他们与学院气运的联系愈发紧密,修为与日俱增,已能独立承担起学院大部分的日常教学、对外交流与初级鉴定任务,真正成为了陈默的左膀右臂,以及“默然”理念行走于世间的代表。
陈默本人,则在盛名与体系初成之后,选择了更深层次的沉淀。他时常静坐于青石基台前,并非修炼,而是以圆满道境反观自身所学,梳理从“鉴”到“创”的无限可能。曜变天目盏的成功复现,仅仅是打开了“创造”之门的一道缝隙,门后那片属于“天工开物”的广阔天地,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沉淀期,一份来自更高层级、印着绝密标识的函件,被专人护送至“默庐”。
送走信使,陈默在静室中拆开函件。一旁的苏晚晴为他斟上一杯新茶,轻声问道:“看你的神色,这次的事情,似乎比曜变天目更加棘手?”
陈默将函件递给她,眼中却闪烁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的光芒:“不是棘手,是……开创。是‘天工开物’工程委员会直接发出的最高级别邀请,目标——复原《永乐大典》正本可能使用的、独一无二的‘龙香御墨’及其核心制作技艺。”
苏晚晴闻言,素手微颤,险些失手打翻茶盏。“龙香御墨?传说中以其抄录的典籍可千年不蚀、虫蚁不侵,墨色沉静透骨,异香绕梁三日不绝的明代宫廷绝艺?这……这技艺不是随着《永乐大典》正本的失踪而彻底失传了吗?”
“正因失传,才更具挑战,也更有价值。”陈默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函件中提到,近年来一些尖端材料学家在对现存《永乐大典》副本的残页进行无损检测时,发现其墨迹成分极其特殊,蕴含着一些现代科学无法完全解析的有机活性成分,这些成分很可能就是‘龙香’之源,也是其保存奇迹的关键。工程组集合了最顶尖的古法制墨传承人、化学家、材料学家,甚至微生物学家,试图破解,但进展缓慢,始终无法复现那核心的‘活性’与‘神韵’。”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株愈发苍劲的古松,缓缓道:“他们希望我能带队加入,并非仅仅提供思路,而是希望我能运用‘默然’之法,从那些残存的墨迹中,尝试‘捕捉’乃至‘唤醒’那已然消散的‘制墨之魂’与‘龙香之灵’。这已不仅仅是复原一种材料,而是在追寻一种已然逝去的‘创造状态’。”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你心动了。”
“无法不心动。”陈默坦然道,“这与复原瓷器不同。瓷器有形可依,有窑可循。而墨,尤其是一种失传的传奇之墨,其魂早已飘散,其法早已湮灭。这更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追捕,捕捉那残留的‘信息’,追溯那创造的‘源头’。这对我,对‘默然’之道,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验与升华。”
三日后,陈默再次出发。此番,他依旧带上了林枫、沈墨等核心“薪火行者”,同时也增加了一名新成员——一位在学院近期选拔中脱颖而出、对古代颜料和矿物有着天生亲和力的年轻学员,名为石坚。
目的地,是位于西北某处人迹罕至深山中的绝密研究基地——“墨研”。基地依山而建,深入山腹,内部却别有洞天,配备了全球最顶级的分析仪器,同时也复原了完整的古法制墨工坊。
项目总负责人,是一位姓谭的老院士,专攻古代材料学,性格严谨甚至有些古板。他对陈默的到来表示了礼节性的欢迎,但眼神中的审视与怀疑,比之前的周院士更甚。毕竟,“捕捉墨魂”这种说法,在他听来实在有些天方夜谭。
“陈院长,久仰。”谭院士与陈默握手,直接切入主题,“情况函件中已说明。我们分析了所有能找到的明代宫廷制墨记载,尝试了上百种可能的香料与胶料组合,甚至模拟了传说中的‘龙涎’、‘沉水’等名贵香材,但制作出的墨锭,要么徒有其香而无其神,要么根本无法达到检测中那种奇特的‘活性’状态。不知您的‘心法’,对此有何高见?”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要求先观看现存的所有《永乐大典》副本残页的检测数据和高清影像,尤其是那些墨迹微观结构的分析报告。
在谭院士的陪同下,陈默一行人进入了基地的核心数据分析室。巨大的屏幕上,显现出墨迹在电子显微镜下的奇异结构——那并非完全均匀的碳颗粒,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具有生命韵律的网状交织状态,一些未知的有机分子如同星辰般点缀其间,即便历经数百年,依旧保持着一种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活性”波动。
在其他人眼中,这只是冰冷的数据和图像。但在陈默的“道心”感知下,这些墨迹仿佛活了过来!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结构,更是一缕缕极其微薄、却无比坚韧的“意韵”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