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我这么多朋友里,唯一一个进诏狱的。
“啊,你不要怪我不会说话啊,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真心和我交朋友的,你只是为了家族。其实我身边的人都是这样,我也习惯了。
“但你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见,我还挺……同情你的。所以我给守卫塞了点钱,就进来看你了。
“我也给你带了钱,带了一点点。”秦耀祖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钱,推给商闻秋,“这些钱是我在九楼打杂赚来的,不是不明路子来的,你可以放心收下。”
见商闻秋不为所动,秦耀祖尴尬地搓手手,继续说:“我不是施舍你,我就是……呃……你就当我钱多得花不完闲的没事干吧。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证明:我秦耀祖是纨绔,但并非无情无义之人。
“呃……我不知道那顿酒价值多少钱,但这是我全部家当,你权当我的一份心意。若是不够,我下次再来还你!”
“秦耀祖,”商闻秋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一个将死之人,要钱做什么?”
“呃……”秦耀祖愣了一瞬,旋即说道,“我不管,反正有钱总比没钱好。而且,我相信你有……叫什么……董山再起的那一天。那时候,手上有钱跟手上没钱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是我爹告诉我的。”
“好啊,”商闻秋坐直身子,弯腰拾起秦耀祖的钱袋,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我收下了。我好好活着,你也好好活着。等我出去了,就用这笔钱请你喝酒。”
“啊……好,”秦耀祖僵硬地点点头,“谢谢你。”
商闻秋没接话,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
“对了,”商闻秋突然开口,“秦耀祖,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以后啊?”秦耀祖一脸茫然,显然是没想过,“我看完你以后,稍微过一会儿就去看秦明空……”
“我是说未来,”商闻秋将钱袋抛到空中又接住,“三五年后,或者十年八年后。”
“未来?”秦耀祖更茫然了,“不知道,就给人家打杂吧。”
“秦耀祖,你不傻。”商闻秋语气淡淡,“你在短短十几天内就把厚脸皮、碎嘴子那套用得如火纯青,你以前可不会这些啊。你看看,十几天就能学会另一种生存方式,现在又学会一种,学东西这么快。
“你就是不愿意学,懒的。但如果你真的开始好好学的话,肯定很快就能学会四书五经。有点文化比没有文化好多了。
“你熟读四书五经了,就可以去学写文章;学会写文章了,就可以去乡下做个教书先生,不仅比你现在体面,而且来钱多;若是遇到一个有出息的弟子,你这辈子也就飞黄腾达了,比打一辈子杂好多了。”
“你去读点书,秦耀祖。”商闻秋最后总结道,“有不懂的就去请个先生,或者来问我。我虽然是武将,但好歹也是读过几年圣贤书的,你的疑惑,我多少能给你解答一二。
“正好,就当是给我无趣的牢狱生活添点乐子,让我不至于郁郁而终。”
“啊?”秦耀祖第一次听商闻秋说愿意教他读书,内心激动不已,“谢谢!谢谢!我早些年的时候不懂事,嫌读书无趣,不愿意读书;如今家中横生变故,才猛然惊觉读书的重要性,可奈何无人教我。商老弟……啊不是,商兄,谢谢你愿意教我!”
商闻秋被他一声“商兄”叫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他无奈扶额,说:“算了算了,你还是叫我商闻秋吧。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叫我,我还有点不习惯。”
“啊,好的。”秦耀祖点点头,却又有些担忧,“但我现在年岁这么大了,真的学得会吗?”
“学得会,”商闻秋看着秦耀祖担忧的神情,“只要你肯学,任何时候都是来得及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秦耀祖站起身,“我要去看看秦明空了,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