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2日凌晨四点,寂静的夜空突然被闷雷碾过,最先听到动静的是家门口老榆树,叶子扑簌簌抖起来。
刘平寇的小毛驴,也被雷声惊的张口大叫,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房顶上、院里晒裂的石板路上,腾起股焦土混着潮气的味道。
只有几秒雨点子越来越密,砸得窗框子直晃悠。
夜班的放哨的躲进之前挖的放炮洞里,一会的功夫水就淹到脚脖,还好这是个坡上面,不至于全淹了。
这场憋了几个月的雨,就像老天爷打翻了水缸,顺着房檐往下泼水,院里的水缸眨眼间就满了,水流打着旋儿往干渴的地里灌。雨幕里飘着土腥气,一直下到天大亮还没个停。
密室里开始返潮,刘平寇和父亲把母亲和俩个妹妹,转移到地上父母的屋里,雷声和雨声太大,惊的妹妹一直哭闹不止,直到哭累了才吃饱又睡了。
大雨连续三天才停,这三天可把刘平寇累坏了,因为时不时的打雷,妹妹们老是被各种声音吵醒,一睡不好就爱哭闹。
24日晚上雨也停了,妹妹们也都累了睡着了,平武哥回来时还带来了消息,说是晋察翼根据地那边,鬼子还在扫荡。
哪里离这边太远,村里游击队也帮不上忙,还好这几天大雨,那边能缓解一下压力。
俩人说完话就都回自己屋里休息了。转过天来,7月25日
刘平寇这一段每天都像个小大人似的忙里忙外。天不亮就起床,帮着奶奶和二伯母烧火做饭,给母亲端水送饭。
母亲李香梅身子也弱,生下双胞胎后更是没什么力气,刘平寇就守在床边,给妹妹们换尿布,轻轻摇晃着她们入睡,妹妹醒着的时候陪着妹妹玩,也就是这个时候刘平寇是最惬意的。
爷爷抽着旱烟,看着孙子忙前忙后,眼里满是心疼:“平寇啊,歇会儿吧,别累着。”可刘平寇总是笑着摇头:“爷爷,我不累,我得照顾好娘和妹妹。”
7月26日,是双胞胎妹妹满月的日子。虽说日子艰难,可刘平寇坚持要给妹妹们办个满月酒。
昨天晚上他找来了把兄弟江洋、郭祥、佟东帮忙,几个半大孩子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把这场满月酒办好。
“咱没什么好东西,就把家里剩下的白面和玉米面蒸些窝头,现在菜地里的菜也都成熟了,家里还我有点腊肉,在抓几条鱼,做几个菜再做个汤,凑合凑合。”刘平寇说。几个兄弟都点头说好。
26日这天兄弟们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帮忙,江洋去村头菜地理摘菜,郭祥帮忙去抓鱼,佟东则帮着奶奶和二伯母洗菜。
家里人也都没闲着。二伯和大堂哥、二堂哥去借了几张桌子和板凳,二伯又去附近村民家里借了些碗筷。
奶奶一边和面一边念叨:“这年月,能办个满月酒,真是不容易啊。”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邻居们听说刘家办满月酒,也都过来道贺。大家带的东西不多,有的拿了一把青菜,有的送了两个鸡蛋,可这份心意让刘家上下都暖烘烘的。
酒席开始后,刘平寇端着一碗小米粥,来到母亲屋里,认真地说:“娘,您生妹妹太辛苦了。从今天起,您再坐一个月月子,这一个月,家里的活儿都交给我。”
李香梅看着懂事的儿子,眼眶红了:“傻孩子,你还小,怎么能累着你。”
“娘,我都11岁了,是个男子汉了,能照顾好家里。您就安心养身子。”刘平寇说得斩钉截铁。
父亲在一旁笑着点头:“平寇说得对,香梅,你就听孩子的。”
这天的满月酒,虽然没有大鱼大肉,没有热闹的吹拉弹唱,但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聚在一起,给新生命庆祝,已经是最珍贵的幸福。
刘平寇看着院子里的亲人朋友,看着怀里安静睡觉的双胞胎妹妹,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家人,等妹妹们长大,等这仗打完,过上太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