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想了想,踮起脚尖,伸出手在萧祈年的双眸上轻轻一抹:“现在可以了。”
江晚的手是暖的,可萧祈年却觉得眼睛里多了团清清凉凉的气感,带着这种清凉的感觉,他再次看向凡栖的左肩。
这一次,萧祈年清晰的瞧见一只浑身上下无一丝杂色的黑猫,前爪并拢蹲坐在凡栖的肩头,耳朵竖得尖尖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着凡栖的后背,察觉到萧祈年投过去的视线时,它那原本椭圆状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两道细如针尖的竖线,墨色的瞳仁凝着阴冷的光芒。
萧祈年怀疑他再看下去,这东西就要冲自己一爪子挠过来了,所以,他干脆撇开眼不再去看它,而是问师徒两人:“认主了?”
若不是清楚这只黑猫乃是魇所化,更觉似个家宠,唔,脾气有些阴晴不定的那一种。
“嗯。”江晚答得轻快,心情甚好,主要是这一趟实在没白来:“它认可了凡栖,虽然他们之间还有些不熟,但问题不大。”
说着,江晚又看向凡栖,嘱咐他道:“这段时间就让它在魂戒里待着,断开与本体的联系。白日过来为师这边时你可以进入魂戒修炼,顺便与之多相处,这样双方的羁绊才会日渐加深,日后也好为你所用。”
“是,师父。”对于江晚的话,凡栖无有不应。
解决了董夫人的问题,剩下的自有萧祈年,而她只需要悄悄窝在江府教徒弟,顺便瞟一眼拜师宴的事情。
为什么说是瞟一眼呢?
因为荣安侯府老夫人那边压根不让她上手,温老夫人的原话是:动起来就不觉得老了,这忙忙碌碌的,日子才有意思。
江晚自是也依着她老人家的心思,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祖母竟然将区区一个拜师宴办得格外隆重,与那皇亲贵胄娶亲也不遑多让——温老夫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了私房银子派人修缮了紫霁山庄,虽然江晚并不觉得哪里需要修缮,但她拗不过祖母。
“山庄大门、亭台楼阁、回廊立柱,通通全部做漆,向工部寻几个匠人,将那榫卯扣紧。窗棂换成雕花新木,糊上澄心堂纸。”
“老砖剔去灰渍,重新砌进围墙。山庄内的主路去除杂草,剔掉松动的青石砖,修整路基重新铺。那小径就以鹅卵石路为主,最重要的是庄子外面连接管道那一段,定要用碎石铺好以供马车出入。”
“假山、溪流也要翻整,清理碎渣、淘净淤泥,移植花草藤蔓填补缺漏,务必保证峰峦叠砌得错落自然,让整处景致虽由人作,却宛自天开。”
“还有那……”
江晚脑子嗡嗡嗡,只想赶紧遁逃,明明只要摆几桌的事儿,她不明白祖母为何如此大动干戈。最后还是婶婶白氏告诉她缘由:
“小晚啊,我们知道你性子喜静,不愿张扬。可回京差不多也有一年,外头许多人还只知明珠郡主亦或是荣安侯府的大小姐,却没见过你的模样品性。咱们这场拜师宴,邀的是亲友故交以及京中有声望的人家,这不是铺张,是为你攒些体面声望,往后在京中立足也稳当些。”
立足?
江晚眨了眨眼,她要立什么足?她的战场可不在这京中后宅琐事上。但是这话,江晚不敢明目张胆的与白氏说,她怕被祖母揍。
紫霁山庄在风风火火的准备着,裴芊芊却着人给她递了信。
老地方,老位置。
江晚看着丰腴了不少的裴芊芊,难得戏谑了句:“近来伙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