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衣光洁的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必须全神贯注,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煞反噬自身。
云梦谣在一旁看得心急,她想了想,再次取出那枚骨笛。她没有吹奏激烈的曲调,而是贴近唇边,吹奏起一段极其舒缓、空灵,仿佛能洗涤灵魂、安抚躁动的古老旋律。这笛音不再试图穿透空间,而是萦绕在小小的木屋内,如同清泉般流淌过丁逍遥的耳畔,浸润他饱受折磨的精神。
在罗青衣精妙绝伦的金针导引术和云梦谣安抚灵魂的笛音双重作用下,丁逍遥体内狂暴冲撞的兵煞之气,终于渐渐平复了一些。虽然未能驱除,但至少被暂时压制了下去。他粗重的呼吸逐渐平稳,眼中的血色也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与虚弱。
“暂时……无碍了。”罗青衣长舒一口气,拔下金针,指尖都有些微微发抖,“但这煞气极为顽固,已与他的部分经脉纠缠不清,强行拔除恐伤及根本。需寻阳刚炽烈之物,或至纯至净之地,徐徐图之。”
丁逍遥缓缓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清明,但脸色依旧苍白。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被压制,却依旧盘踞不散、蠢蠢欲动的冰冷暴戾气息,苦笑道:“没想到,破解了千年煞局,自己却惹了一身骚。这兵家秘术,果然凶险……”
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以及窗外如同铁塔般沉默守卫的萧断岳的背影,声音低沉下去:“万贯他……”
屋内瞬间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想起了那胖乎乎、爱财却重情义的身影,以及他跌落陡坡时那绝望的惨叫。
陆知简挣扎着坐直身体,哑声道:“天亮了,我和闻枢、公输兄弟回去找!活要见人,死……总要把他带回来!”
萧断岳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盯着陆知简,重重地点了点头。
丁逍遥也强撑着想要站起,却被罗青衣按住:“你现在的状态,不宜妄动!煞气只是暂时压制,情绪激动极易引其反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警戒的林闻枢忽然眉头一皱,侧耳倾听着什么,低声道:“有动静……不是人,是车!好几辆,朝着这个方向来了!”
众人心中顿时一紧!
刚摆脱一波不明势力的袭击,丁逍遥伤势未稳,金万贯生死未卜,新的麻烦又接踵而至?
来者是敌是友?是那些神秘黑影去而复返,还是……官方的人终于找上门了?
破旧的护林站内,气氛瞬间再次绷紧。刚刚经历一夜奔逃与激战的众人,不得不再次提起精神,面对未知的险局。而金万贯的生死,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也让这黎明前的短暂宁静,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