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渔船仿佛成了风暴眼中唯一静止的点,被来自两个方向的、截然不同的威胁夹在中间。左侧,那艘笼罩在幽绿光晕中的诡异小舢板如同水墓中浮起的棺椁,死寂而冰冷;右侧,柴油机的轰鸣如同野兽的咆哮,迅速逼近,带着现代工业特有的、蛮横的力量感。
灰衣人站在船头,身形在昏黄船灯与幽绿鬼火的交织下,显得愈发模糊不清。他手中的骨杖微微抬起,杖头那扭曲的符文在光线变幻下仿佛在缓缓蠕动。他没有看向任何一方,而是微微低着头,雨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条透露出他此刻的凝重。
云梦谣蜷缩在船舷阴影里,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她紧紧握着那根救命的银针,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却不知该指向何方。眼前的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甚至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右侧的柴油机轰鸣声在达到一个顶峰后骤然减弱,伴随着船体破浪的哗啦声,一艘线条硬朗、涂着哑光深灰色漆的中型巡逻艇,如同幽灵鲨鱼般,猛地撞破了浓雾,出现在渔船右舷不足三十米处!艇首站着的几人,清一色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神色冷峻,为首一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破渔船,最终定格在船头的灰衣人身上。
“观山太保!”云梦谣心中一惊,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但这股精干、阴鸷且带着土腥煞气的气质,与传闻中别无二致!他们果然如同跗骨之蛆,追踪至此!
然而,“观山太保”的出现,似乎也惊动了左侧那艘幽绿的小舢板。
小舢板船头那一直僵立不动的模糊人影,忽然动了!它并非迈步,而是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缓缓向上“浮起”了一截,宽大的衣袍在幽绿光芒中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死寂气息弥漫开来,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和灵魂。它那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孔”,似乎转向了“观山太保”巡逻艇的方向。
与此同时,那巡逻艇上的为首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艘不合常理的诡异小舢板。他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戾气。他抬手打了个手势,艇上另外两人立刻抬起手中造型奇特、带有某种探测仪器的设备,对准了幽绿小舢板。
“能量读数异常!非生命反应!是‘那种东西’!”一个操作设备的人语速极快地报告,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为首那名“观山太保”头目眼神一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一丝混杂着贪婪与残忍的冷笑:“果然是块‘肥肉’!不管是什么,拿下!连那艘破船一起!”
他显然将灰衣人和这诡异小舢板都视为了猎物!
巡逻艇的引擎再次发出低吼,调整方向,竟是不管不顾,同时朝着破渔船和幽绿小舢板压迫过来!艇首有人亮出了武器,并非枪械,而是一种带着倒钩、闪烁着微弱符文的黑色绳索,显然是特制的、用来对付非常规目标的家伙。
三方对峙,平衡瞬间被打破!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沉默如石的灰衣人,突然动了!
他没有理会逼近的“观山太保”,也没有去看那气息变得更加危险的幽绿小舢板,而是猛地将手中骨杖向脚下甲板一顿!
“笃!”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撞击声传来,仿佛敲响了一面蒙皮的战鼓。一股无形的、带着古老苍凉意味的波动,以骨杖为中心,如同水纹般迅速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