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密封门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撞击与刮擦声隔绝,只留下沉闷模糊的余响,如同敲打在蒙皮的战鼓上。隔离舱内死寂得可怕,唯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regutor单调的排气声,在这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布满锈迹和腐朽衣物的舱壁上晃动,映照出彼此苍白而惊魂未定的脸。
阿吉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肋下的旧伤因方才的剧烈运动而隐隐作痛,但他此刻无暇顾及。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隔离舱另一头,那个幽深向下、仿佛直通地狱咽喉的竖井入口。井口边缘异常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经年累月地摩擦过,与周围粗糙锈蚀的环境格格不入。那股从井底涌上的、带着奇异腥甜的气流更加清晰了,吸入肺中,竟有种诡异的、令人微醺的麻痹感。
而更让人心神不宁的是那颠倒的《往生咒》。在这里,咒文声不再是飘忽不定的背景噪音,它变得无比清晰、响亮,每一个扭曲的音节都仿佛直接在颅腔内震荡回响,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疯狂地冲击着人的理智防线。源头,毫无疑问,就在这竖井之下。
“的颤抖,她努力抵抗着咒文对心神的侵蚀,指尖紧紧捏着一根银针,随时准备刺入穴位以保持清醒。
阿吉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灰衣人说过,“定魂引”在“海王殿”。而眼下,这是唯一向下的通道。他们没有退路,身后密封门外的怪物不知何时会突破,或者以其他方式绕过来。前进,是唯一的,也是被迫的选择。
他移动到竖井边缘,将强光手电向下照射。
光柱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大半。能见度极差,只能勉强看出竖井并非垂直,而是带着一定的倾斜角度,井壁同样是那种非金非石的暗沉材质,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神经般凸起的管道结构,一些管道破裂处,正缓缓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类似凝固血液的胶状物质。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光柱所能抵达的极限范围,大约下方十几米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悬挂着的物体。
那是一个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如同风干的腊肉,又或是某种诡异的果实,倒悬着,密密麻麻地挂在井壁四周凸出的结构上!它们随着从井底涌上的微弱气流缓缓转动、摇摆,姿态扭曲僵硬,无声无息。
是尸骸!而且,全都是倒悬的尸骸!
这一幕,与之前在上层那个倒悬卧舱里看到的景象如出一辙,但规模更加庞大,更加令人毛骨悚然!这些,难道都是“海王号”曾经的船员?他们为什么会被以如此亵渎的姿态,悬挂在这通往核心区域的竖井之中?
“这些尸体……”云梦谣也看到了下方的景象,脸色更加苍白,“是殉葬?还是……某种邪术的布置?”
阿吉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气瓶余量已经不足三分之一,必须速战速决。他打了个“跟紧,极度警惕”的手势,随后,抓住井壁上一根较为粗壮、似乎相对稳固的凸起管道,率先向下滑入竖井。
井壁湿滑粘腻,那暗红色的胶状物质触手冰冷恶心。两人小心翼翼地在倒悬的尸林间穿行,尽量不触碰那些悬挂的遗骸。强光手电的光束不时扫过那些近在咫尺的倒悬面孔——它们早已化作骷髅,或被厚厚的、如同黑色蜡质般的物质包裹,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窝,仿佛依旧在凝视着闯入者,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死寂。
越往下,那腥甜的气流就越发浓郁,颠倒咒文声也越发震耳欲聋,如同无数冤魂在耳边疯狂嘶吼。阿吉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不得不频繁咬紧牙关,以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云梦谣的情况更糟,她的感知更为敏锐,受到的影响也更大,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那是她为了抵抗精神侵蚀而咬破舌尖所致。
下滑了大约二三十米,竖井到了尽头。
下方并非预想中的另一个封闭舱室,而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而空旷的空间。
两人停在竖井底部边缘,强光手电的光柱向前方、向下方扫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球形空间,比之前那个囚禁着黑色核心的舱室还要庞大数倍!这里,才真正配得上“殿”的称呼!
“海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