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尚未散尽,墙壁塌陷处裸露的黑暗如同巨兽的喉咙,散发着未知的寒意。而库房深处,那两架自主激活的床弩,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洪荒巨兽,粗壮的青铜弩弦在机括作用下正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拉开,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黝黑的巨型弩箭已然上膛,冰冷地指向丁逍遥等人所在的方向!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跑!去那个破洞!”丁逍遥目眦欲裂,嘶声大吼,一把拉起几乎吓瘫的公输铭,和罗青衣、陆知简一起,用尽全身力气冲向刚刚被巨弩砸出的墙壁破口!
就在他们扑入破口后黑暗的瞬间——
“崩!!崩!!”
两声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地动山摇!两支恐怖的巨弩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轰击在他们刚才藏身的位置!
“轰隆——!!”
那架他们曾用来反击的床弩,连同其后大片的木架和地面,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碎、掀飞!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木屑、碎石和锈蚀的金属碎片,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军械库!丁逍遥等人即使躲在破口之后,也被气浪狠狠推搡,撞在背后的岩壁上,头晕目眩,耳中嗡鸣不止。
良久,烟尘缓缓沉降。
四人惊魂未定地探出头。只见原本还算完整的军械库,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洗礼过。那两架自主攻击的床弩在发射完毕后,似乎耗尽了能量,弩弦松弛,静静地矗立在废墟中,再无动静。
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巨大的后怕取代。若晚上半步,他们此刻已然化为肉泥。
“没……没事了?”公输铭瘫坐在尘埃里,声音带着哭腔。
丁逍遥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他们撞入的这片新空间。这里似乎是一条废弃已久的甬道,比军械库更加狭窄阴暗,地面堆积着厚厚的淤泥和坍塌的碎土,空气流通不畅,带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祭祀香火残留的陈旧气息。
他怀中的青铜碎片,在经历了方才剧烈的能量冲击后,此刻竟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温润平和的光晕,不再指向特定方向,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仿佛与这片空间的某种存在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这地方……感觉不一样。”罗青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匕首紧握。
陆知简则被甬道墙壁上的一些刻画吸引了目光。他顾不上满身尘土,凑近墙壁,用手拂去厚厚的污垢。墙壁上露出了更加清晰、也更加古老的壁画,其风格与军械库中的一脉相承,但内容却截然不同!
这些壁画描绘的不再是军队和封印,而是一群身穿奇异巫袍、头戴羽冠的人,正在进行着某种浩大而神秘的祭祀仪式。他们围绕着一条用璀璨宝石和金银线条镶嵌出的、蜿蜒奔腾的“河流”图案,这条“河流”贯穿山岳大地,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感。而在“河流”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描绘着一些类似枢纽、阀门般的复杂机械结构!
“龙脉!这是龙脉的具象化描绘!”陆知简激动得声音发颤,指着壁画上那些枢纽结构,“看这里!还有这里的铭文……‘机枢’!这就是‘龙脉机枢’!刘武周当年找到并试图控制的,就是这些东西!”
壁画的后半部分,则展现了令人不安的场景:龙脉的力量开始失控,地动山摇,洪水肆虐;那些巫袍人(很可能就是刘武周麾下的能人异士)倾尽全力,修建了这座古堡,并非为了称霸,而是以古堡为阵眼,以龙脉机枢为核心,构筑了一个庞大的封印体系,将躁动的地气重新导引、镇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