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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林异瘴(1 / 2)

卡车在颠簸了整整三天后,终于彻底熄了火。

丁逍遥掀开厚重的篷布,一股湿热粘稠的空气立刻糊了上来,带着植物腐烂和泥土腥臊的混合气味,让他本就沉重的呼吸为之一窒。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浓绿,高大的望天树、盘根错节的气生根、层层叠叠的蕨类和苔藓,将天地都染成了同一种颜色。阳光艰难地穿透厚厚的林冠,化作一道道苍白的光柱,斜斜地插在昏暗的林间,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平添了几分阴森。

“到了,下车。”前排副驾驶座上的第七局干员——代号“山魈”——声音依旧冷硬,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率先跳下车,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丁逍遥深吸一口气,率先跳下卡车。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他回身,伸手扶住了脸色苍白的云梦谣。罗青衣紧随其后,她的动作依旧利落,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阴郁。陆知简和公输铭搀扶着依旧虚弱的萧断岳,金万贯则最后一个慢吞吞地爬下来,捂着胸口,龇牙咧嘴。

玄尘子道长被两名第七局的队员用担架抬了下来,他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看着道长这般模样,丁逍遥的心又沉了下去。林闻枢生死不明,玄尘子昏迷不醒,团队七零八落,如今又被带到了这片完全陌生的绝地。

自从那个血与火交织的夜晚,基地被毁,他们这些“幸存者”便被第七局彻底控制。没有解释,没有审讯,只有不容置疑的转移命令和严密的看管。一路南下,穿越崇山峻岭,最终抵达了这片位于滇南边境、地图上几乎找不到标记的原始雨林。

“山魈队长,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带我们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丁逍遥忍不住再次发问,这问题他在路上已经问了不止一遍。

山魈转过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更添几分凶悍。他指了指前方被藤蔓和雾气笼罩的幽深谷口:“任务目标在里面。你们只需要配合,找到并确认‘那个东西’的状态。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丁逍遥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和警告。“记住,在这里,任何不必要的curiosity(好奇心)都可能送命。这里的‘东西’,比你们之前遇到的石像……更诡异。”

“诡异?”罗青衣冷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几根银针,“再诡异,还能比得上被兵煞侵蚀的活人,或者那尊刀枪不入的血痂石像?”

山魈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又没笑出来:“罗姑娘,这里的‘诡异’,不在于力,而在于‘理’。它不跟你讲物理规则,甚至不跟你讲生死常伦。进去之后,你们自然会明白。”

他不再多言,打了个手势,几名全副武装的第七局队员立刻分散开,呈警戒队形,率先向谷口走去。他们装备精良,动作专业,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好手,但即便如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凝重和紧张。

丁逍遥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山魈的话非但没有解惑,反而增添了更多的迷雾。但形势比人强,他们此刻没有选择。丁逍遥默默摸了摸紧贴胸口藏着的那个小布包,里面是那枚冰冷的青铜碎片。自从进入这片雨林区域,这碎片似乎比往常更加沉寂,连偶尔的微弱震动都消失了,这反常的平静,让他心头莫名发慌。

队伍开始向谷口移动。

越靠近谷口,空气中的湿气越重,雾气也越发浓郁。那不是寻常的白雾,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灰绿色,缭绕在林间,使得周围的景物都变得影影绰绰,扭曲不定。脚下的路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落叶层和滑腻的苔藓,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虫鸣声、鸟叫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四周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安静,只有众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以及那压抑的呼吸声,显得格外刺耳。

“不对劲,”陆知简突然压低声音,扶了扶眼镜,警惕地环顾四周,“太安静了。按照常理,这种热带雨林应该是生命最喧闹的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一个第七局队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抬起了脚。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脚下的落叶中,赫然盘绕着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昂着头,吐着猩红的信子。

那队员反应极快,立刻举枪瞄准。

“别动!”罗青衣突然喝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那条毒蛇并没有攻击,反而缓缓地低下头,绕开了那名队员的脚,慢悠悠地滑入了旁边的灌木丛,消失不见。整个过程,它显得……异常“温顺”,甚至可以说“漠然”,完全没有野生毒蛇应有的攻击性。

不只是这一条。随着众人更加留意观察,他们发现,周围的树木枝干上、落叶堆里,甚至雾气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蛇。各种各样的蛇,有毒的,无毒的,大的,小的,它们或盘踞,或游走,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对这群闯入的“不速之客”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路过的石头或者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