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的秋雨,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淅淅沥沥下了整夜。我们藏身的石凹勉强遮住了大部分雨水,但潮湿冰冷的空气和无孔不入的山风,依旧让每个人都瑟瑟发抖,伤口更是传来阵阵刺痛的寒意。
没有人能真正入睡。金万贯临死前那声“亏本买卖”和坠落深渊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黑暗中反复纠缠着每个人的神经。压抑的啜泣声、沉重的叹息声、以及因伤痛而无法抑制的呻吟,在雨声的间歇中隐约可闻。
我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左臂的伤口经过云梦谣的紧急处理,依旧传来阵阵闷痛,而体内那股因强行炼化邪气而形成的新力量,如同一个不安分的隐患,在虚弱中蛰伏,随时可能再次爆发。闭上眼睛,不仅是金万贯,藤宫中那诡谲的白骨舞祭、惑人心智的尸香魔芋、悬棺内的先秦诡尸、以及那搏动泣血的妖胎……一幕幕画面走马灯般闪过,最后定格在陈教授癫狂扭曲的面容和那团吞噬一切的黑红邪气上。
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天光在压抑的灰云后艰难地透出些许微明,雨势渐小,变成了冰冷的雨雾。众人陆续睁开眼,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与麻木,眼神空洞。
云梦谣强打精神,再次检查大家的伤势。萧断岳背上的伤口有发炎的迹象,我的左臂需要更专业的处理,其他人的状态也仅仅是勉强支撑。
“我们必须尽快下山,找到有药品的地方。”云梦谣的声音带着担忧。
玄尘子点了点头,他看起来比昨晚恢复了一些,但神色依旧沉重。“此地气机依旧紊乱,非久留之地。”
众人默默收拾着所剩无几的行装。气氛低迷得可怕。金万贯的缺席,像是一个无声的黑洞,吞噬着所有的生气。
就在这时,林闻枢再次拿出了那块暗青色的金属残片,在微弱的天光下仔细端详。“这块碎片……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的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经历了昨晚的震撼与悲伤,这块来自藤宫毁灭核心的碎片,显得更加神秘和……不祥。
“成分未知,结构无法解析,还有那种微弱的、非地球常规的放射性……”林闻枢眉头紧锁,“这根本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甚至不像是地球上已知文明能造出来的东西。”
陆知简凑过来,借着光仔细看着碎片上的腐蚀纹路,那些纹路看似天然,细看却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规律感。“你们还记得陈老爷子信里最后提到的吗?‘局外有手’,‘观山太保’……”
“观山太保……”我重复着这个名字,一种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如果……如果这一切,从山河秘藏开始,到这次的藤宫,甚至更早,都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甚至……引导着呢?”
这个想法太过惊悚,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萧断岳猛地站起来,烦躁地踱步:“他娘的!你的意思是,我们拼死拼活,老金还搭上了命,可能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并非没有可能。”玄尘子沉声道,他拿起那块碎片,指尖拂过冰凉的表面,“此物材质奇特,绝非北齐或先秦能有。它出现在藤宫核心,与那妖胎一同被毁而现世……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借我等之手,让它重现天日?”
罗青衣静静听着,忽然开口:“那块僰人咒文石板。”
众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