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心中皆是一凛。入阵曲!兰陵王入阵曲!
“老伯,您知道这曲子?”我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老鳏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不是人间的曲子…是仙乐!是兰陵王爷的兵马操练的仙乐!”
他告诉我们,他家祖上据说就是当年跟随兰陵王麾下的一名小校,后来因伤留在了此地,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
“爷爷临死前说…那黑云峡,不是王爷的墓,是王爷镇妖的地方!”老鳏夫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那里面…关着个吃人的妖怪,靠吸人精气活着。王爷用大军和仙乐把它封在了里面…但封不住一辈子。爷爷说,每到月圆之夜,阴气最盛的时候,那妖怪就会躁动,仙乐(他坚持认为是仙乐)就会自动响起,既是加固封印,也是…警告活人远离。”
“那…怎么才能找到那地方?”金万贯急切地问。
老鳏夫摇了摇头:“找?找不到的。那地方…只有它想让你找到的时候,你才能找到。月圆之夜,顺着乐声走…但那是送死啊!听到乐声的人,都会被迷了心窍,自己走到那崖壁底下,然后…就没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我年轻时候,不信邪,月圆夜偷偷摸到黑云峡外围…真的听到了!那曲子…真好听啊,听得人浑身轻飘飘的,就想跟着走…要不是我脚下一滑,摔进了水坑,冷水一激,怕是…怕是就回不来了!”
他撩起裤腿,小腿上有一道陈年伤疤,“那之后,我再也不敢靠近了。你们…你们也别去送死!”
带着从老鳏夫这里得到的最关键信息——“月圆之夜,崖壁闻乐”,我们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小院。
将打听到的情况与林闻枢、公输铭的发现一汇总,线索更加明晰。
林闻枢指着人皮地图上几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点,又对比了现代地图:“这几个位置,与老人口中‘闻乐’的大致区域,以及探测器捕捉到微弱异常波动的点位,存在高度重叠。尤其是这里,”他指向黑云峡深处一个等高线极其密集的区域,“能量读数相对最明显,而且…根据陈老爷子信中提到‘非图也,慎观之’,我和公输尝试用紫光灯照射了人皮地图…”
他拿起紫光灯,对准人皮地图。在幽幽的紫光下,地图上原本暗红色的线条旁边,竟然浮现出另一套更纤细、更复杂的淡蓝色纹路,像是一种…音律的波形图!而波形图最终指向的,正是那个等高线密集的点!
“这…这难道是…”陆知简激动得声音发颤,“《兰陵王入阵曲》的某种频率图谱?或者是指引如何避开音律迷障的路线?”
玄尘子抚须沉吟:“月圆之夜,阴气盛极而衰,阳气初生,是封印力量波动最大之时。音律现,通路开…看来,若要进入这‘藤宫’,月圆之夜,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危险的机会。”
云梦谣检查着准备好的药材和解毒剂,轻声道:“能惑乱心智的音律,加上那诡异血藤…我们必须准备足够清醒神志的药物。”
萧断岳磨拳擦掌:“管他仙乐鬼乐,老子一拳打烂!正好试试是它的曲子厉害,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罗青衣依旧安静,但她望向黑云峡方向的目光,愈发深邃。她指尖萦绕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翠芒,低语道:“那里的‘意志’…在月圆时,会变得活跃。它在等待…”
金万贯看着我们忙碌准备,唉声叹气地计算着需要补充的物资,尤其是黑驴蹄子、朱砂、糯米等“传统项目”,嘴里嘟囔着:“月圆之夜…听着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下成本又要增加了…”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三天后的月圆之夜。
黑云峡,藤宫,诡异的音律,嗜血的血藤,以及那“非藤非人”的邪物…一场注定凶险万分的探险,已然迫在眉睫。
我们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一步步被推向那个既定的时间与地点。是揭开谜底,拯救可能的生还者,还是如同那些失踪者一样,成为这太行山深处又一缕无声无息的亡魂?
答案,只能在月圆之夜的黑云峡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