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断岳转过身,面向我们所有人,尽管看不清,但我们都能感受到他那坚定如磐石的目光:“哭?怂?有用吗?都给我打起精神!天师还没死!逍遥还站着!我们还没死光!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得走下去!走到那狗屁核心!看看这山河秘藏,到底值不值得她用命来换!”
他的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烧红的刀子,剜着我们的心,却也强行将那股濒临崩溃的绝望和悲伤,压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的力量。
是啊,我们不能让她白死。
我扶着岩壁,艰难地站直身体,感受着左臂的阴寒和肺部的灼痛,声音嘶哑却清晰:“断岳说得对。青衣用她的灯,为我们照亮了最后一段路。现在,灯灭了,但我们不能停在黑暗里。路,还得我们自己走下去。”
我看向陆知简:“知简,你是我们的眼睛和脑子,现在更需要你。”
陆知简重重地点了点头,抹去眼角的湿润,深吸一口气,再次拿出了他的笔记和手电,虽然光线微弱,却仿佛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
我看向云梦谣和林闻枢:“梦谣,闻枢,天师和童子的安危,暂时交给你们。”
“放心。”云梦谣声音依旧带着哽咽,但眼神已然坚定。林闻枢沉默地点头,将依旧有些发抖的公输铭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我最后看向萧断岳,黑暗中,我们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眼中那同样的悲痛与决绝。
“走吧。”我说。
没有多余的言语,我们再次启程。脚步依旧沉重,呼吸依旧艰难,但那股弥漫的绝望气息,却被一种更加沉默、更加坚韧的东西所取代。
遗志如灯,虽灭犹存,照亮前路,亦灼烧吾心。
我们沿着向下倾斜的甬道,沉默地前行。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再次出现了微光。不是磷光,也不是手电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稳定的、如同晨曦般的光芒。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一扇并非石头铸造,而是由无数深褐色、带着天然木纹的巨木拼接而成的门户。门户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雕刻,只有两个古朴沧桑、笔力千钧的大字,以一种我们从未见过,却莫名能领会其意的古篆书写:
“心”
“灯”
心灯?
我们站在木门前,看着那两个字,仿佛能看到罗青衣那决然离去的身影,看到她体内那盏为同伴燃尽的、名为“仁心”与“守护”的灯。
萧断岳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按在木门之上。门,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更加浓郁、沉静、带着书卷和岁月气息的光芒,从门后流淌而出。
山河秘藏的核心,似乎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