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丁逍遥、玉矶子分别后,我们这一路——罗青衣、萧断岳、金万贯、阿虎阿豹,以及担架上的我和玄尘子——踏上了南下的漫长路途。
此行目的地,是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苗疆黄峒瑶。路途遥远尚在其次,关键是我们必须避开官道城镇,专拣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密林险径而行,以防被“幽阙”的眼线察觉。如此一来,路途更加艰险难行。
我躺在担架上,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半昏半醒的状态。左半身那死寂的冰冷如同附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体内潜藏的危机。冰魄之心散发的太阴之力,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走钢丝者,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脆弱的平衡。我必须集中大部分精神,配合着这股力量,才能勉强压制住那三股蠢蠢欲动的阴寒能量,这让我极度疲惫,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
萧断岳和阿虎阿豹轮流抬着我和玄尘子的担架。萧断岳伤势未愈,但体魄强悍,依旧是我们这支队伍的主要战力。阿虎阿豹话不多,却经验老到,负责探路、警戒和寻找食物水源,他们总能在这看似荒芜的山野中找到一些可食用的根茎、野果,甚至设下简陋陷阱捕捉些小兽,勉强维持着我们不至于饿死。
金万贯则负责照顾我们的日常琐事,以及……用他那张碎嘴不停地抱怨和祈祷,虽然聒噪,但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反倒成了某种另类的调剂。
罗青衣是队伍的灵魂。她不仅要时刻关注我和玄尘子的伤势变化,调配药物,还要凭借着她对草药和地形的敏锐感知,为我们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避开那些可能有毒瘴恶蛊的区域。
越往南走,气候越发湿热,山林也变得更加茂密、原始。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殖质气息和各种各样的花香、草腥,其中也夹杂着一些若有若无的、令人头晕的甜腻气味——那是瘴气。
“前面是‘瘴疠林’,大家用布巾浸湿药水,掩住口鼻,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颜色鲜艳的草木花果。”罗青衣停下脚步,从药囊中取出几个小瓶,将里面墨绿色的药液分发给众人。她自己则取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玉质叶片含在口中。
我们依言照做,用浸了药水的布巾捂住口鼻,那药水带着一股辛辣清凉的气息,直冲头顶,顿时感觉精神一振,周围的甜腻气味也淡了不少。
踏入瘴疠林,光线骤然暗淡下来。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声响。四周的树木形态也变得怪异扭曲,树皮上长满了色彩斑斓的苔藓和菌类,一些藤蔓上开着极其艳丽、形状诡异的花朵,散发着诱人却致命的香气。
林中寂静得可怕,听不到鸟鸣虫叫,只有我们踩踏落叶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动物的白骨散落在林间,骨头上往往带着不正常的彩色斑点。
我们小心翼翼地跟着罗青衣,在密林中穿行。她仿佛对这里极其熟悉,总能避开那些看似无害实则危险的植物,以及地面上一些不易察觉的、冒着淡淡气泡的泥沼。
然而,这片林子能被罗青衣如此郑重对待,绝非只有这些。
就在我们穿过一片布满巨大、苍白蘑菇的区域时,侧前方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