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在冰冷的深海中挣扎许久,终于浮出了水面。我躺在厚厚的、带着焦糊味的骨粉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左半身那死寂的冰冷与右半身的剧痛形成了诡异的对比,提醒着我之前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萧断岳简单包扎了伤口,正拄着工兵铲,警惕地巡视着周围。金万贯和玉矶子则围在玄尘子身边,试图喂他喝些清水,但玄尘子牙关紧咬,水大多顺着嘴角流下,只有那微弱的胸膛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林哥,你醒了!”金万贯看到我睁眼,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随即又被忧虑取代,“你感觉怎么样?你的胳膊……”
我艰难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暂时死不了,声音嘶哑地问道:“情况……怎么样?”
萧断岳走了回来,脸色凝重:“祭坛毁了,那钉子和心脏也没了。龙脉……暂时平静了。但那些妖人和怪物,大部分都逃了,包括那个领头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那呈现不祥灰黑色的左臂和半侧身体上,眉头紧锁:“你的伤……很麻烦。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还在,只是暂时被压制了。”
我感受着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冰魄之心散发的太阴之力如同薄冰,勉强封住了那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阴煞与寂灭之气。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这平衡被打破,或者冰魄之心的力量耗尽,我的下场恐怕比那些化作飞灰的黑袍信徒好不到哪里去。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我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伤势,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痰液中带着暗红色的血丝。
萧断岳按住我:“别动。你现在的状态,经不起折腾。”他看向四周,“这里暂时安全,但非久留之地。等道长稍微稳定,我们必须找到出路。”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艰难地休整。萧断岳负责警戒,金万贯和玉矶子则想办法处理我们几人的伤势。金万贯从那些黑袍信徒遗留的破碎行囊里,翻找出了一些效果不明的药粉和绷带,勉强为萧断岳重新包扎了伤口。至于我和玄尘子,他们的手段就显得苍白无力了。
玉矶子尝试用他那点微末的道法,引导此地残存的、稀薄的天地元气,试图为玄尘子梳理经脉,但收效甚微。玄尘子的伤势更多是心神与本源的双重耗尽,非寻常手段能救。
而我,则只能依靠冰魄之心那自主散发的太阴之力,勉强维持着那危险的平衡,感受着生命力如同沙漏般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没有食物,只有少量残存的清水。饥饿、伤痛、疲惫,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折磨着每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一直昏迷的玄尘子,手指忽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道长!”一直守在他身边的金万贯立刻发现了,惊喜地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