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村死寂的空气中,瞬间被“咔哒咔哒”的骨骼摩擦声和那种令人牙酸的“嗬嗬”低吼填满。数十具眼窝空洞、面容扭曲的尸傀,从断壁残垣的阴影中蹒跚而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将我们五人连同担架上的玄尘子,死死围困在村落中央这片不大的空地上。
它们动作僵硬,步伐却异常坚定,干枯的手臂前伸,乌黑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那股混合着尘土与腐肉的恶臭,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背靠背!护住道长!”萧断岳怒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雄狮,手中工兵铲舞动起来,带着沉闷的风声,率先迎向正面扑来的几具尸傀!他每一铲都势大力沉,精准地砸在尸傀的关节或头颅上,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骨裂声,瞬间便有三四具尸傀被打得支离破碎,化作散落的枯骨。
然而,这些尸傀数量太多,而且根本不知恐惧为何物!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残骸涌上!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对物理攻击有很强的耐性,除非彻底摧毁其行动能力,否则即便断手断脚,依旧会蠕动着爬过来!
金万贯吓得魂飞魄散,但他也知道此刻退无可退,尖叫着挥舞着随手捡起的一根粗木棍,胡乱地朝着靠近的尸傀砸去,虽然力道不足,倒也暂时阻挡了一面。
玉矶子老道更是狼狈,他手忙脚乱地从破旧道袍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猛地向前抛出。符纸无火自燃,化作几个拳头大的火球射向尸傀。火球击中尸傀,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确实让它们的动作迟缓了一丝,但火焰很快就被它们身上那股阴死之气湮灭,效果甚微。
“没用的!这些尸傀受地脉煞气侵蚀而成,寻常道法效果不大!”我强忍着左臂传来的剧痛和虚弱,用还能活动的右手紧握匕首,护在玄尘子的担架旁,将偶尔突破防线的尸傀刺倒或逼退。每一次挥动匕首,都感觉右臂酸软无力,左臂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冷汗浸透了后背。
我们的防线在尸潮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萧断岳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很快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染红了衣衫。金万贯的木棍被打飞,只能凭借灵活(或者说怕死)的身法不断躲闪,险象环生。玉矶子的符纸很快用完,只能拿着他那根破木杖胡乱挥舞,眼看就要被一具尸傀扑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原本就阴沉的天色,骤然变得更加黑暗!仿佛有一块巨大的黑布瞬间遮蔽了天空!紧接着,一轮妖异无比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月亮,如同染血的眼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天幕之上!
血月当空!
猩红的光芒洒落下来,将整个枯木村映照得一片诡异。在这血光的照射下,那些尸傀仿佛被注入了更强的力量,动作陡然变得迅捷了几分,空洞的眼窝中甚至亮起了两点微弱的、同样猩红的光芒!它们发出的“嗬嗬”声变得更加急促、狂躁,攻势瞬间猛烈了一倍不止!
“血月……是血月!”玉矶子发出绝望的尖叫,“大凶之兆!完了!我们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