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如同厚重的幕布,缓缓沉降,露出穹窿内满目疮痍的景象。碎裂的锁龙钉和断裂的暗红锁链散落一地,如同巨兽破碎的骨骼。中央那具庞大的龙骸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暗沉寂,仿佛一段被岁月遗忘的古老山峦。
丁逍遥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面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鬼手苍白如纸,那道曾灼热无比的红痕此刻淡得只剩下一丝影子。他为了引爆龙骸残力,几乎燃尽了自身与龙气的所有联系,代价惨重。
萧断岳半跪在他身旁,铜铃大的眼睛布满血丝,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探着他的鼻息,感受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拧成了疙瘩。玄尘子迅速检查着丁逍遥的伤势,脸色无比凝重:“元气大伤,神魂受损,龙气反噬入骨……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必须立刻施救,否则……”
他的话被一阵阴冷的笑声打断。
“呵呵……真是感人啊。”
三个幽阙黑袍人从废墟中挣扎站起,虽然狼狈,但显然仍有一战之力。为首那人,斗篷下的目光如同毒蛇,死死盯住昏迷的丁逍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没想到,你们这三个蝼蚁,竟真能毁掉段氏布下数百年的锁龙局……倒是省了我们一番手脚。”他声音沙哑,一步步逼近,“把他交出来。他体内残存的龙气,以及……与祖龙骸骨共鸣过的血脉,是炼制‘源骸’绝佳的引子!”
萧断岳猛地站起,将丁逍遥护在身后,沾满血污的工兵铲横在身前,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想要他?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玄尘子也站起身,拂尘斜指,尽管法力近乎枯竭,白发苍苍,但眼神依旧坚定:“幽阙逆天而行,必遭天谴!今日,贫道就算拼却这身残躯,也绝不让你等得逞!”
“天谴?哼!”幽阙首领嗤笑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枚小巧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骨铃,“就凭你们这强弩之末?”
他轻轻摇动骨铃,铃声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诡异力量。另外两名黑袍人同时出手,数道缠绕着黑气的符箓如同鬼火般射向萧断岳和玄尘子!
萧断岳怒吼,工兵铲舞动,将符箓一一拍散,但那黑气却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上铲身,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甚至试图沿着铲柄向他手臂蔓延!他感到一股阴寒邪异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气血。
玄尘子拂尘清光闪烁,勉强挡住符箓,但铃声入耳,他本就受损的神魂一阵刺痛,身形晃了晃,脸色更加灰败。
双方实力差距悬殊,更何况萧断岳和玄尘子已是重伤之躯!
眼看防线即将被突破,萧断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要不顾一切燃烧气血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具倒塌散架的九骨金刚,其碎裂的胸骨处,那块已经彻底碎裂的黑色晶体残骸中,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属于地脉龙穴之灵本身的灵性,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悄然溢出。
这丝灵性,感受到了此地残留的祖龙悲意,感受到了丁逍遥体内那同源的、近乎熄灭的龙气火星,更感受到了幽阙那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
它如同萤火,微弱却坚定地,飘向了昏迷的丁逍遥,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鬼手之上那近乎消失的红痕之中。
丁逍遥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散落一地的、原本属于九骨金刚的青铜骨骼,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骨骼上那些被段氏烙印的、用于控制和炼化的金色梵文,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黯淡、剥落。
而骨骼本身,那经历了地脉龙气温养数百年的材质,其最本源的一丝精华,被那丝灵性引动,化作点点微不可见的暗金色光粒,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投向丁逍遥的鬼手!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幽阙首领正志在必得,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突然感到一股令他心悸的气息从丁逍遥身上升起!他猛地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