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娘。”丁逍遥道谢,目光与老妇人那浑浊无神的眼睛对视了一瞬,对方立刻低下头,快步走回了里间。
众人也顾不上许多,轮流用热水简单擦拭了身体,换上了干爽的粗布衣服。虽然粗糙,但总算驱散了一些寒意。丁逍遥的左臂伤口在玄尘子的帮助下重新清洗、上药、包扎,过程疼痛难忍,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哼出声。
老刘头端着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糊状的菜粥和几个黑乎乎的杂粮饼走了出来,放在火塘边的矮桌上。“乡下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将就吃点,暖暖身子。”
粥和饼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带着一股霉味和土腥气,但饥肠辘辘的众人也顾不上了,勉强吃了一些填饱肚子。
饭后,老刘头安排他们在堂屋角落铺了干草的地铺休息。“晚上莫要乱走,我们这地方靠山临水,晚上不太平,有野物。”
众人点头应下。老刘头和他婆娘则回了里间,关上了房门。
堂屋里只剩下火塘里跳跃的微弱火光,映照着几张疲惫而警惕的脸。
“轮流守夜。”丁逍遥低声道,“我守第一班。老萧,你伤势轻,守第二班。道长,你负责照看林兄弟和陆先生,他们消耗太大。”
安排妥当后,除了丁逍遥,其他人都和衣躺下,很快便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丁逍遥靠坐在墙边,匕首藏在袖中,耳朵捕捉着屋外的任何一丝动静。江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江水奔流声,以及这吊脚楼本身在风中发出的细微吱呀声,构成了夜晚的主旋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火塘里的火苗越来越微弱,最终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火。
就在丁逍遥准备叫醒萧断岳换班的时候,他的耳朵猛地一动!
他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风声和水声的动静!像是……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低语声?从吊脚楼的外面,甚至是……
他轻轻挪到窗边,借着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在码头方向,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出了几条黑影!他们如同鬼魅般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这间吊脚楼。而其中一道身影,赫然便是那个看似憨厚老实的老刘头!他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朴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算计!
丁逍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们果然没有猜错!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渔村,老刘头也绝非善类!他们这是才出龙潭,又入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