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撕扯着海面,暴雨如同亿万根钢针,密集地刺在脸上、身上。每一口呼吸都混杂着咸腥的海水和冰冷的雨水,肺部火辣辣地疼。巨浪像一座座移动的山峦,不断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试图将这两个渺小的生命彻底吞噬。
萧断岳仅存的右臂早已麻木,只是凭借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死死拽着蛟灵的手,在翻涌的墨色海水中奋力向前。每一次被浪头打入水下,他都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怀中源骸核心传来的一丝微弱暖意,重新挣扎着浮起。左肩的断口在海水的浸泡和剧烈运动下,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这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身体的极限。
蛟灵的状态同样糟糕,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因寒冷和虚弱而泛紫,若非蛟族天生对水性的亲和,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两人如同暴风雨中的两片落叶,被自然的伟力肆意抛弄。视线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咆哮着的黑色海水和铅灰色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萧断岳感觉最后一丝力气即将耗尽,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的脚踝猛地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粗糙的物体!
不是松软的海沙,而是……岩石?!
他精神一振,奋力踩水,将头探出水面。透过迷蒙的雨幕和飞溅的浪花,他隐约看到前方不远处,一片黑色的、嶙峋的轮廓在浪涛中若隐若现!
是岛屿!一座风暴中的孤岛!
“到了!坚持住!”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身旁几乎已经闭目的蛟灵吼道。
求生的欲望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点潜能,两人互相搀扶着,对抗着拍向岸边的回头浪,踉踉跄跄地踏上了湿滑的礁石。刚一上岸,脱离了海水的浮力,极度的疲惫和伤痛便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两人淹没。萧断岳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呕出好几口咸涩的海水。蛟灵也瘫坐在他身旁,浑身颤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暴雨依旧倾盆而下,抽打着岛屿上的一切。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布满黑色火山岩和破碎贝壳的狭窄海滩,身后是陡峭的、被风雨侵蚀得奇形怪状的岩壁。岛屿内部,隐约可见一片低矮、茂密、在狂风中疯狂摇曳的热带丛林。
暂时安全了。但危机远未解除。
萧断岳强撑着抬起头,环顾四周。这座岛屿不大,地势崎岖,不像有人烟的样子。当他的目光扫过海滩另一侧,靠近丛林边缘的一处洼地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赫然残留着一片营地生活的痕迹!
几个被雨水浸透、半塌的军用帐篷歪斜地立在那里,旁边散落着一些空的罐头盒、破碎的仪器零件,还有一个半埋在沙土里的、印着幽阙徽记的金属箱子!一堆篝火的余烬早已被雨水浇透,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炭,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这里曾有人驻扎。
幽阙的营地!他们竟然也找到了这里,而且似乎刚刚撤离不久!
萧断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握紧了断岳短剑,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丛林和岩壁,生怕下一秒就有幽阙的伏兵杀出。
然而,除了风雨声和海浪声,四周一片死寂。营地一片狼藉,像是匆忙间废弃的,不像是设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