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岔路比预想中更加漫长。空气愈发阴冷潮湿,岩壁上开始凝结出细密的水珠,偶尔滴落,在死寂中发出清晰的“嗒”声。萧断岳右臂紧握着断岳短剑,剑身传来的微弱共鸣是他此刻唯一的指引。左臂报废的机械臂沉重地晃动着,每一次摆动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蛟灵搀扶着他,呼吸急促而浅薄,她的力量几乎耗尽,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保存着最后一点体力,在昏暗磷光映照下的崎岖通道中艰难前行。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脚下的岩石变得湿滑,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名的苔藓类生物,散发出淡淡的腥气。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不是溪流的潺潺,而是某种沉闷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潮汐涌动之声。
转过一个急弯,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通道到了尽头。下方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的灰白色雾气之海。这雾气浓稠得如同实质,翻滚涌动间,隐约可见其中掩埋着断壁残垣、倾颓的石柱、甚至还有半截巨大的、风格古朴的楼船船首!
一座沉没于雾气之中的古老城市!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片诡雾迷城的上空,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破碎岩石和建筑残骸,它们违背重力地漂浮着,缓慢移动,彼此碰撞时发出沉闷的轰响。一些残破的廊桥和锁链在这些浮空残骸间纵横交错,形成了一条条险峻异常的空中path>而在迷雾深处,城市的中心,隐约可见一座相对完好的、气势恢宏的宫殿式建筑,如同雾海中的孤岛。一股若有若无、却无比精纯强大的龙脉能量,正从那个方向散发出来。
“赵佗的……‘云顶天宫’?”萧断岳望着那片悬浮于雾海之上的宫殿群,喃喃自语。这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是龙脉能量逸散,扭曲了此地的空间规则。”蛟灵虚弱地解释道,眼中也充满了震撼,“这片雾海,是液化的混沌能量与破碎空间的混合物,极其危险。那些浮空残骸和廊桥,是能量场中相对稳定的‘节点’,也是唯一能通往中心宫殿的路。”
她指向最近处的一块悬浮巨石,距离他们所在的通道出口约有五六丈远,之间只有一条锈迹斑斑、看上去随时会断裂的粗大铁索相连。
“我们必须从这里过去。”萧断岳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虚弱。他没有选择,后退是死路,只有前进。
他率先踏上那条铁索。铁索冰冷刺骨,上面覆盖着湿滑的凝结物,脚下一滑,身体猛地摇晃,差点坠入下方那令人不安的雾海。他立刻稳住身形,将重心放低,如同走钢丝般,一步一步向前挪动。每走一步,铁索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断。
蛟灵紧跟其后,她的平衡性极好,脚步轻盈,但苍白的脸色显示她内心的紧张。
好不容易踏上第一块悬浮巨石,两人都松了口气。巨石表面粗糙,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瓦当和雕刻,风格古朴,并非南越常见。
不敢停留,他们继续沿着连接巨石的残破廊桥向前。这些廊桥大多以石质为主,夹杂着木料和金属,许多地方已经坍塌,只能小心翼翼地攀爬或跳跃。下方就是那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灰白雾海,偶尔有诡异的磷火或扭曲的光影在其中一闪而过,仿佛隐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
空气中的能量乱流也越发明显,时而传来诡异的低语和嘶吼,时而又变得绝对寂静,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如同擂鼓。一阵混乱的能量旋风刮过,卷起迷雾,差点将站在一块较小浮石上的蛟灵掀飞,萧断岳眼疾手快,用残存的右臂一把将她拉住,自己却因用力过猛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谢谢。”蛟灵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省点力气,路还长。”萧断岳喘息着回答。
就在他们艰难地穿越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路径,踏上一座相对宽阔的、由半截宫殿基座形成的浮空平台时,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