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稍歇,但山林间弥漫的水汽依然浓重得化不开,像是给整座山脉蒙上了一层湿冷的裹尸布。泥泞中,那只惨白的手依然固执地指向天空,手腕上的青铜护腕在阴郁的天光下泛着不祥的幽绿。
丁逍遥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金万贯不安地搓着胖手,眼神闪烁地扫视着四周浓密的树林,仿佛那些影影绰绰的树影后面随时会冲出什么可怖的东西。萧断岳倒是面色如常,只是那双粗壮的手臂微微绷紧,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陆知简推了推眼镜,强自镇定地分析道:“如果这真是玄鸟卫的成员,那么他的死因就很不寻常。据记载,玄鸟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精通刺杀、潜伏、追踪等各种技艺,怎么会如此狼狈地死在这荒山野岭?”
玄尘子轻拂拂尘,雨水从他的袖口滑落,竟不沾分毫。他缓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来,仔细端详着那只青铜护腕。
“此物非同寻常。”玄尘子的指尖在距离护腕一寸处虚划,“你们看这铜锈,色泽深沉,包浆厚重,绝非近世仿品。但这具尸体...”
他话未说完,丁逍遥已经用随身携带的军工铲,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尸体周围的泥土。他的动作精准而克制,每一铲都恰到好处,既不会破坏可能的线索,又能快速掘开湿重的泥浆。
随着泥土被翻开,更多的细节暴露在众人眼前。尸体的穿着很普通,是当地山民常见的粗布衣服,但已经破烂不堪,被泥水和腐液浸透。令人不安的是,他的另一只手也不自然地扭曲着,五指深深插入泥土中,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拼命挣扎。
“看这里。”丁逍遥突然停下动作,用铲尖指向尸体腰部的位置。
在那里,衣服的碎片下,隐约露出一个皮质的腰包。虽然经过雨水的浸泡,但依然保持着大致的形状。
丁逍遥戴上特制的鹿皮手套,小心翼翼地解开腰包的扣子。里面的物品让他眉头微蹙:一包受潮的压缩饼干,半盒火柴,一把多功能军刀,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地图。
“这不是普通的山民。”丁逍遥展开地图,声音低沉,“看这装备,还有这张等高线地图,上面标注的路线和记号...这是个有备而来的同行。”
金万贯凑过来看了一眼,胖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是老疤脸的手笔!你们看这个标记方式,用红笔圈出疑似入口,蓝笔标注水源,这是他独有的习惯!”
“老疤脸?”萧断岳浓眉一挑,“那个三年前在贺兰山栽了的摸金校尉?”
“正是他!”金万贯的声音有些发颤,“可他明明已经...这怎么可能?”
陆知简接过地图仔细端详,忽然指着地图边缘的一行小字:“这里有字...‘玄鸟归巢,九死一生’...”
玄尘子闻言,掐指细算,面色越发凝重:“玄鸟归巢...莫非指的是玄鸟卫的据点?若真如此,此人恐怕不是普通的盗墓贼,而是冲着玄鸟卫的秘密而来。”
丁逍遥继续检查尸体,在他的内衣口袋里又发现了一个更让人吃惊的东西——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与护腕相同的玄鸟裂爪纹,但在鸟喙处多了一个细小的孔洞,像是原本应该镶嵌着什么。
“这是玄鸟卫的腰牌。”陆知简倒吸一口凉气,“据《秦宫秘录》记载,玄鸟卫执行特殊任务时,会携带这种腰牌作为身份凭证。但奇怪的是...”
他指着令牌上的孔洞:“记载中,完整的腰牌应该在鸟喙处镶嵌一颗‘血玉珠’,据说那是用特殊方法制成的,能够在黑暗中发光,也是验证身份真伪的关键。这枚令牌上的珠子不见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林闻枢突然开口:“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