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天穹的狂笑声在狭小的洞窟内回荡,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疯狂。他身后仅存的四名手下迅速散开,武器对准了丁逍遥一行人,封死了所有退路。经历了盐髓核心的爆炸和守陵巫祭的袭击,他们虽然也有些狼狈,但状态远比伤痕累累、几乎油尽灯枯的丁逍遥等人要好得多。
“把路让开,或者,死。”墨天穹黑色水晶长剑微微颤动,剑锋在幽暗光线下流淌着危险的光泽。
萧断岳拄着工兵铲,勉强站直身体,咧嘴露出一个染血的狞笑:“想要?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金万贯也啐了一口,尽管内伤让他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还是握紧了他那柄破算盘。陆知简和公输铭背靠背,脸上虽有恐惧,却也没有退缩。林闻枢和云梦谣护在丁逍遥和罗青衣身前。
丁逍遥站在众人最前方,胸口剧烈起伏,内伤如同火烧。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没有去看咄咄逼人的墨天穹,而是依旧注视着水池中央那块悬浮的、看似平凡无奇的黑色源镇之盐,以及周围那九尊缓缓旋转的青铜鼎虚影。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光珠与那源镇之盐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妙的联系。光珠是“引”,而这源镇之盐,才是真正的“核”。它散发出的并非毁灭性的力量,而是一种宏大、稳固、包容一切的“定”之力。它镇压着某种东西,也平衡着某种东西。
“墨执事,”丁逍遥缓缓开口,声音因伤势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知道强行夺取这东西,会有什么后果吗?”
墨天穹嗤笑一声:“后果?自然是掌控无上权柄,重启八荒镇物,让我‘巡天盟’君临天下!”
“重启?”丁逍遥捕捉到了这个词,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你们不是想掌控,是想……打破现有的平衡?”
墨天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被狂热取代:“旧的平衡早已僵化腐朽!唯有打破,重塑秩序,才能迎来新生!这源镇之盐,就是关键!”
陆知简闻言,脸色骤变,失声道:“不可!万万不可!八荒镇物关联九州地脉气运,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打破平衡,轻则地动山摇,灾祸频发,重则……则可能引动更大的浩劫,甚至导致……灵气溃散,末法降临!”
他并非危言耸听,家族秘典中隐晦提及的古老预言,此刻如同警钟在他脑海中轰鸣。
“危言耸听!”墨天穹厉声打断,“成大事者,岂能畏首畏尾!这力量,合该为我所用!”他显然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长剑一指,“杀了他们!夺取源盐!”
四名“巡天盟”成员立刻悍然发动攻击!刀光剑影,直扑而来!
“拼了!”萧断岳怒吼,挥舞工兵铲迎上!金万贯、林闻枢、公输铭也咬牙顶了上去,做最后的抵抗。罗青衣银针疾射,专攻敌人要害,云梦谣则再次尝试用自然之力干扰对方行动。
丁逍遥却没有动。他闭上眼睛,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沟通着怀中的光珠,试图去理解、去感受那源镇之盐所蕴含的意志。
战斗在瞬间爆发,却又在瞬间呈现出压倒性的态势。丁逍遥这边人人重伤,体力、内力几乎耗尽,如何是全盛状态下的“巡天盟”精锐的对手?
萧断岳被一刀劈在工兵铲上,巨大的力量让他连连后退,撞在盐壁上,喷出一口鲜血。金万贯的算盘被一剑挑飞,胸前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林闻枢和公输铭更是险象环生,全靠罗青衣的银针和云梦谣的干扰才勉强支撑。
眼看防线就要崩溃!
就在这时,丁逍遥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仿佛倒映着那九尊旋转的青铜鼎虚影,充满了苍茫与古老的气息。
他并没有冲向战团,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转身,面向那幽暗的水池,面向那悬浮的源镇之盐,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抬起手,并非去抓取,而是将怀中那枚光芒内敛的光珠,轻轻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