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贯那带着哭腔的至诚呼喊,竟真如一阵清风,暂时抚平了万剑的躁动。嗡鸣声虽未完全停止,却从山呼海啸变成了低沉的、犹疑的呜咽。他战战兢兢,踮着脚尖,如同行走在无数沉睡猛兽脊背之上,终于摸到了他那把金光灿灿的算盘,以及散落一旁的几件小金器。
他一把将它们搂在怀里,像是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孩子,脸上又是哭又是笑,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对着四周的剑丛作揖:“多谢剑爷!多谢剑祖宗高抬贵手!”
然而,剑冢的考验,显然不止于“至诚”那么简单。
就在金万贯抱着算盘,小心翼翼往回退的时候,异变再生!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锐利到足以刺破耳膜的破空声,自他侧后方骤然响起!
那是一道灰白色的影子!速度极快,裹挟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杀意,直刺金万贯的后心!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凝聚成剑形的气,一道充满了毁灭与不甘的意念!
“老金小心!”丁逍遥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他距离尚远,救援已然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横移而至,是萧断岳!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解开背上被布包裹的工兵铲,只是凭借本能,将缠着厚布铲头连同手臂,猛地向前一格!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打在败革之上。
萧断岳浑身剧震,那灰白剑影撞上他手臂的瞬间,并未透体而过,而是爆散开来,化作无数细碎而锋锐的剑气,切割着他手臂上的布帛和护体气劲。布屑纷飞,他粗壮的小臂上,竟被划出了十几道细密的血口,深可见骨!更有一股阴寒刺骨的怨念顺着伤口直往他经络里钻!
“什么东西?!”萧断岳又惊又怒,他“崩山太岁”之名,靠的就是一身横练功夫和沛然巨力,寻常刀剑难伤分毫,这道虚影剑气竟能破开他的防御!
那爆散的灰白剑气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化作一柄形态古朴、剑身却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短剑虚影。它悬浮在半空,剑尖微微颤抖,锁定着众人,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死意。
“是剑灵!”陆知简失声叫道,“而且是……残剑之灵!剑器损毁,其灵不灭,反而因残缺而更加偏执、暴戾!”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四周剑海之中,又接二连三地亮起了点点灰白、暗红、甚至是漆黑的光芒。一柄柄形态各异的剑灵虚影缓缓浮现,有的剑身弯曲,有的只剩半截,有的锈迹斑斑……它们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烈的负面情绪——沙场饮恨的不甘、被主人抛弃的怨毒、自身崩碎的疯狂……
这些残剑凶灵,才是剑冢外围真正的守护者!它们对“至诚”无动于衷,只沉浸在自身毁灭的悲剧之中,要将任何闯入者拖入同样的绝望深渊!
“结阵!靠拢!”丁逍遥大喝一声,鬼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试图稳定周围紊乱的“剑场”,为队友提供庇护。
然而,残剑凶灵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精神,让人头晕目眩,心生幻象。林闻枢闷哼一声,捂住耳朵,他的声波领域在如此混乱的精神攻击下,效果大打折扣。
“嗤!嗤嗤!”
数道剑灵同时发动攻击,目标直指阵型边缘的罗青衣和玄尘子。
罗青衣面色冰寒,她放弃了银针,双手十指如兰花绽放,指尖萦绕着淡紫色的氤氲之气。她不敢用毒,怕激怒更多剑灵,只能以精纯的阴柔内劲拍出,掌风过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试图延缓剑灵的速度。一道暗红色的断剑灵被她掌风扫中,速度微微一滞,但依旧顽强地穿透气劲,在她袖口划开一道裂痕,一股灼热的疯狂意念顺着裂口侵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