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致的悲伤与……愤怒?
她看到了那巨大的、由无数哀嚎记忆构成的漩涡,看到了那些被撕碎、被吞噬的、属于他人的生命与情感。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于这种“掠夺”行为的本能抗拒,让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没有吟唱,没有结印,只是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这尖啸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声音,而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灵魂冲击,一股对于“存在”本身的悲鸣与呐喊!
嗡!
整个倒逆的洪流,勐地一滞!
那巨大的漩涡,旋转的速度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减缓!无数在其中哀嚎的记忆碎片,仿佛被这声灵魂尖啸所触动,爆发出了短暂的、最后的挣扎与共鸣!
悬浮于空的陆知简(古儒)首次皱起了眉头,他看向云梦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不悦?
“归墟之引……竟能扰动‘万流归宗’?此女……留不得!”
他不再保留,吞噬印诀光芒大盛,更多的记忆洪流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漆黑如墨、凝聚了无数负面意念的巨矛,撕裂空间,朝着云梦谣勐然刺下!他要将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彻底抹除!
“梦谣!”罗青衣和丁逍遥同时惊呼,想要阻挡,却被更多的无形之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动弹!
眼看那毁灭性的黑色巨矛就要将云梦谣纤细的身影吞噬——
千钧一发!
一直被玄尘子护在身后、气息冰冷的公输铭,勐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不再有混沌,不再有挣扎,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俯瞰众生般的冷漠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他体内那古魂的残留印记,似乎被云梦谣的灵魂尖啸和古儒的必杀一击彻底激活!或者说,是那古儒肆意吞噬、掌控此地的行为,触及了某种……属于“他”的领域?
公输铭伸出了手,并非结印,只是对着那柄即将落下的黑色巨矛,以及其后方悬浮的陆知简(古儒),做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拢。
“区区残念,安敢僭越‘工坊’权柄?”
一个冰冷、古老、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公输铭口中吐出。
“此地万般结构,皆需遵循‘法理’。汝之‘吞噬’,结构粗陋,能量溢散率达六成七。劣质技法,也配称‘归宗’?”
“散。”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那柄凝聚了恐怖力量的黑色巨矛,在距离云梦谣不足一尺的地方,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凋,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还原成了最本源的、混乱的记忆能量!
而悬浮于空的陆知简(古儒),更是如遭重击,身体剧震,周身的磅礴气息瞬间变得紊乱,那巨大的吞噬漩涡也剧烈晃动起来,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地面的公输铭,或者说,看向公输铭体内苏醒的那个意识,第一次失声惊呼:
“不可能!你是……‘天工’?!你竟也未寂灭?!!”
倒逆的洪流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混乱。两个古老意识,在这记忆的深渊中,轰然对撞!而丁逍遥等人,则在这超越了理解的争斗夹缝中,看到了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