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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破妄归真(1 / 2)

丁逍遥的暴喝在光怪陆离的镜宫中回荡,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即被亿万镜面吞噬、消解。萧断岳的脚步依旧向着那黑曜石镜中温暖的幻象迈去,眼神迷离,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爹……娘……”。罗青衣紧抿着苍白的嘴唇,身体微微颤抖,琉璃镜中那条井然有序、纯粹理性的科研道路,对她而言是另一种致命的诱惑,与她深植血脉的古老医毒之术以及如今的江湖生涯形成了尖锐的冲突,撕扯着她的意志。

丁逍遥自己的脑中亦是翻江倒海。青铜镜中那功成名就的幻象与随之而来的惨痛回忆,交织着冰冷外源意念的推波助澜,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理性的堤坝彻底冲垮。他死死咬住舌尖,腥甜的血味和尖锐的疼痛让他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不能沉沦!一旦在此迷失,他们将永远成为这镜宫的囚徒,肉身枯萎,精神化作这万千幻象的养料!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亿万镜面映照出无数个扭曲、挣扎或沉沦的“自己”和同伴,这景象本身就在不断冲击着观者的心智。必须打破这镜象的循环!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萧断岳身上。这莽汉心思最为纯粹,执念也最为单一——对亲情的渴望与守护。要唤醒他,必须用最直接、最猛烈的方式,冲击他内心深处比那虚幻温暖更重要的东西!

丁逍遥不再试图用声音唤醒,他猛地弯腰,从靴筒中拔出一把备用的、较短的匕首,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臂狠狠划去!

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绽开,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冰冷光滑的镜宫地面上,发出“嘀嗒”的声响,在这片被虚幻光影和无声挣扎充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剧烈的疼痛让丁逍遥脑中的混乱为之一清,而那浓郁的血腥味,更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萧断岳!”丁逍遥忍着剧痛,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声音不再试图穿透镜宫,而是凝聚成一股决绝的意志,直冲萧断岳的心神,“你看看!这是谁的血?!你答应过要护着谁?!你爹娘若在天有灵,是想看你沉在这假象里当个缩头乌龟,还是想你做个顶天立地、护得住身边人的汉子?!”

声音伴随着血腥味,如同两把铁锤,狠狠砸在萧断岳的心防之上!

那黑曜石镜中,父母慈爱的笑容猛地一僵,温暖的茅屋景象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萧断岳迷茫的眼神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挣扎,他看看镜中即将消散的“父母”,又猛地回头,看到了丁逍遥血流如注的手臂,以及他脸上那混合着痛苦、愤怒与信任的复杂神情!

“老……大……”萧断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如同挣脱梦魇。铁塔般的身躯剧烈一震,那双赤红的虎目中,热泪终于滚滚而下,与之前沉溺于温情幻象的泪水截然不同,这是醒悟与愧疚的泪水!

“假的……都是假的!”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不再看向那面黑曜石镜,而是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向了身旁另一面映照着他富贵荣华幻象的银镜!

轰!

银镜应声而碎!无数碎片四散飞溅,映照出的金山银海幻象瞬间崩塌!

这一拳,如同砸碎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萧断岳眼中恢复了往日的凶悍与清明,他一步跨到丁逍遥身边,看到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目眦欲裂,二话不说,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就要为他包扎。

“先救青衣!”丁逍遥推开他的手,目光投向仍在与琉璃镜象对抗的罗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