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坡下,喘息声如同破损的风箱,在浓雾弥漫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血腥味、汗臭味、以及尸魅身上那股特有的甜腻腐臭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两支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惨烈联手的队伍,此刻泾渭分明地占据着石坡两侧,彼此警惕地打量着对方,气氛比周遭的雾气更加凝重。
丁逍遥这边,公输铭手臂上被划开的伤口正在由罗青衣紧急处理,虽不致命,但也流了不少血。萧断岳(留守但一直关注外界动静)和金万贯搀扶着几乎虚脱的林闻枢,他刚才的听力和预警消耗了巨大精力。玄尘子则凝神感应着四周,防备尸魅卷土重来。云梦谣照顾着依旧昏迷的陆知简,脸上忧色更深。
老刀团队更是凄惨。猎犬腿伤严重,倚着石头,脸色惨白,呼吸微弱。铁砧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虽然用急救包勉强止血,但行动已极其困难。技术员惊魂未定,抱着他那台似乎有些受损的仪器,眼神惶恐。老刀自己,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旧伤加剧,甚至可能骨裂,仅靠右手握着他那把沾满暗红污血的振动砍刀,眼神疲惫却依旧锐利,如同受伤的头狼。
“盘龙根粉末。”丁逍遥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玉盒里刮下少许,递给罗青衣,示意她分给老刀团队的伤员。这不是仁慈,而是现实需要。在老刀团队彻底失去战斗力之前,他们还需要这份暂时的“盟友”力量,至少,需要他们活着提供信息。
罗青衣依言行事,将珍贵的粉末用于猎犬和铁砧最严重的伤口上。盘龙根的神效再次显现,血流迅速止住,伤者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些,虽然距离恢复战斗力还差得远,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老刀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又欠你一次。”
“不必,”丁逍遥语气平淡,“现在可以说了吗?这些尸魅,还有你们所谓的‘源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对哀牢山知道多少?”
老刀靠坐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右臂拄着砍刀,喘息稍定,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些尸魅,是‘雾蛊尸寨’外围的守卫和清除者,被寨中某种古老的‘蛊母’通过秘术控制,介于生死之间,无痛无惧,只听指令。我们……和他们的主人,有些……旧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至于盘龙根的‘源质’……普通的盘龙根是解毒圣药不假,但只有生长在血藤母体核心、吸收了母体最精纯生机与地脉煞气平衡点的那一部分,才蕴含一种奇特的‘生命源质’。这种源质,对于研究……某些生命形态的转化和延续,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我们需要的,是那个。”
丁逍遥目光微凝,老刀的话依旧有所保留,但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惊人。雾蛊尸寨、蛊母、生命源质、形态转化……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远超寻常盗墓探险范畴的、深不可测的古老秘密。
“你们从一开始,目标就是这‘源质’?”丁逍遥追问。
“可以这么说。”老刀没有否认,“寻找盘龙根,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目标,在哀牢山。那张地图……”他看向丁逍遥,“是关键。没有它,谁也找不到真正的尸寨入口,那片区域被古老的巫蛊阵法笼罩,现代仪器在那里会完全失灵。”
“地图是加密的。”公输铭插话道,他将自己之前的发现简要说明。
老刀点了点头:“我们知道。解密需要特定的参照物和密钥,这些……我们有一部分线索,但不够完整。合作,对我们双方都有利。我们有装备,有部分情报;你们有地图,有……应对这种超自然环境的独特能力。”他目光扫过玄尘子、云梦谣和罗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