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刚才那场与“冰魄萤”的短暂而激烈的遭遇,以及我(丁逍遥)身上爆发的、难以解释的力量,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林闻枢和罗青衣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探究,而巴特尔则蜷缩在角落,用一种近乎看神灵或妖魔的、混杂着恐惧与敬畏的目光偷瞄着我,嘴里还无意识地用蒙古语念叨着含糊的词语。
我无法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胸口那灰白痕迹此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略带疲惫的温热,仿佛耗去了不少能量。我收回手,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将注意力转向刚才传来异响的方向——那扇冰封的石门。
“刚才……好像有冰裂开的声音。”林闻枢也回过神来,压低声音说道,打破了沉默。
我们三人小心地靠近那扇古朴的石门。只见在石门与冰壁结合的边缘,尤其是底部,果然出现了几道细密的、新鲜的裂痕!显然,刚才那股无形力量的冲击,或者仅仅是强烈的震动,使得封门千年、坚如钢铁的冰层出现了松动!
“有戏!”林闻枢眼睛一亮,立刻抄起冰镐,“试试看能不能撬开!”
他和罗青衣一起,将冰镐的尖端楔入最大的那道裂缝,用力向外撬动。我则在一旁戒备,同时感受着胸口的动静。那灰白痕迹依旧传来温热的余韵,但不再有指向性,似乎门后的东西,与它并无直接关联,或者被石门本身隔绝了。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冰屑和碎冰不断从裂缝中崩落。在两人合力之下,那块封住石门底部、厚达半尺的冰块,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整个撬了下来,露出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尘埃和岁月腐朽气息的风,立刻从缝隙中涌出,吹得我们头灯的光柱一阵晃动。
“通了!”林闻枢兴奋道。
我们没有立刻进去。罗青衣取出一个小型的气体检测仪伸入缝隙,片刻后看了看读数,点了点头:“空气质量尚可,氧气含量正常,没有检测到明显的有毒或易燃气体。”
我又将强光手电对准缝隙向内照射。光线所及之处,似乎是一个比外面冰窟更加宽阔的空间,地面平整,隐约能看到一些规则的几何轮廓。
“我先进。”我示意林闻枢和罗青衣稍后,自己深吸一口气,伏低身体,率先从那个狭窄的缝隙中爬了进去。
身体穿过缝隙的瞬间,仿佛跨越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内部的温度比冰窟还要低一些,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属于冰川的湿冷感反而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仿佛能将一切水分抽走的极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和矿物混合的古老气味。
我站起身,举起手电,光柱划破黑暗,将内部空间的景象逐渐勾勒出来。
这里果然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石室,规模不大,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石室呈圆形,穹顶不高,上面雕刻着早已褪色、但依旧能辨认出日月星辰和某种奇异图腾的壁画。石室的中央,是一个用黑色石头垒砌而成的、约一米高的圆形祭坛。祭坛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密密麻麻、与古卷地图上同源的突厥卢尼文和奇异符号。
而最吸引我们目光的,是环绕着圆形石室一周的墙壁。墙壁上,覆盖着大面积的、色彩斑驳却依旧能看清内容的壁画!
这些壁画显然年代极为久远,颜料是用矿物和植物混合而成,虽然大部分已经黯淡,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依然能感受到其当初的瑰丽与神秘。壁画的风格粗犷而传神,描绘的内容更是让我们屏住了呼吸——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一群穿着厚重皮毛、戴着狰狞面具的萨满巫师,正在一个类似此处祭坛的地方举行着某种宏大的祭祀仪式。他们围绕着祭坛跳舞,手中挥舞着法器,祭坛上空,悬浮着一朵散发着光芒的、晶莹剔透的莲花状物体!那无疑就是“雪莲冰心”!而在祭坛下方,跪伏着无数渺小的人影,似乎在朝拜。
第二幅壁画,场景变得诡异。那朵“雪莲冰心”的光芒变得刺眼,而其中一个主持祭祀的大萨满,身体似乎正在与雪莲冰心融合,或者……正在被其吞噬?他的身体一半保持着人形,另一半却化为了冰晶状,脸上露出极度痛苦与迷醉交织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