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的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陆知简被安置在炕上,裹了好几层厚棉被,炕下烧得火热,可他依旧浑身冰冷,眉发凝霜,气息微弱。罗青衣用尽了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吊住他一丝生机,那幽蓝色的寒纹如同活物,在他皮肤下缓慢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必须尽快找到‘雪莲冰心’,”罗青衣擦去额角的细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灼,“我这‘赤阳针’和‘火蟾丸’只能压制三天,三天后,寒气反扑,神仙难救。”
三天!从这江南之地,赶到万里之外的天山,还要在茫茫雪线上找到那传说中的东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去弄最快车票!”林闻枢说着就要往外冲。
“来不及了。”我(丁逍遥)拦住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云梦谣身上,“梦谣之前说过‘北方……冷’,现在又提到‘白色的坟墓’,这绝非巧合。她一定感应到了什么。我们必须有更确切的方向,否则天山那么大,无异于大海捞针。”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梦谣身上。她抱着膝盖,坐在小凳上,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仿佛我们的焦急与她无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飘忽得像山顶的风:“……很多……白色的……塔……在哭……”
白色的塔?在哭?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我们更加困惑。
“塔?陵墓?还是……雪山本身像塔?”林闻枢挠着头。
一直缩在另一边,满脸愧疚的阿土,忽然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道:“丁……丁大哥,罗大夫……陆先生之前……之前在整理我们从武夷山带出来的那些零碎东西时,好像……好像对一片破布很在意……”
嗯?我们带出来的东西,除了那几片价值连城但暂时不敢出手的“茶祖”母本茶叶,就是一些从石碑旁、或者战斗痕迹里捡到的、可能带有线索的碎片。陆知简心思缜密,他注意的东西,必然不寻常。
“东西在哪?”我立刻问。
阿土指了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藤箱:“陆先生都收在那里面。”
我快步过去打开藤箱。里面杂七杂八,有带着奇异纹路的碎陶片,有颜色暗沉的金属残块,还有几卷保存尚可、但材质特殊的皮革或绢布。我小心翼翼地翻找,终于,在箱底,摸到了一块触手冰凉、质地坚韧的暗褐色皮革。
将它取出展开,大小约一尺见方,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件更大的物品上撕裂下来的。皮革的一面是毛面,另一面则较为光滑,上面用某种极其耐久的、暗红色的矿物颜料,绘制着一幅简略却清晰的地图,旁边还有几行密密麻麻的、非篆非隶的古文字。
“这是……”罗青衣凑过来,只看了一眼那地图和文字,瞳孔便微微一缩,“这文字是……突厥卢尼文?夹杂着一些吐蕃时期的符号!这地图描绘的……似乎是天山山脉某处区域!”
她精通药理,对古代各族文字符号也颇有涉猎以备研究古医方。她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标注着特殊记号的线路:“看这里,这条线绕过几个主要山峰,指向一个……盆地?旁边有标注……”
她仔细辨认着那些暗红色的文字,轻声念道:“……‘瑶池之畔,非人之境,冰心所藏,魂灵所安’……后面还有……‘无畏者循此道,可近天阙,然冰雪之下,埋骨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