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枢和那名猎手也相继爬了上来,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岩刚头人他……”猎手望着下方被浓瘴遮蔽的战场,声音哽咽。此刻,下方的战斗声已然停止,只剩下地龙那令人不安的、仿佛胜利宣言般的“沙沙”爬行声,似乎在搜寻着其他猎物。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笼罩了众人。
丁逍遥沉默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迅速俯身检查罗青衣的情况。
罗青衣脸色青紫,呼吸微弱急促,身体不时无意识地抽搐,显然是中了极深的瘴毒。丁逍遥立刻取出那卷得自黄山悬棺的经络图轴和那支冰凉的玉针。
借着冷光筒的光芒,他快速浏览图轴,寻找应对瘴毒侵体的法门。图轴上果然有相关记载,是一种名为“清瘴定神针”的急救法,需刺入“百会”、“印堂”、“膻中”等数个关键穴位,疏导毒气,稳固心神。
丁逍遥凝神静气,将玉针捻在指尖。此刻,他无比感谢在黄山时罗青衣强迫他记下的那些基础穴位知识。他回忆着罗青衣行针时的手法,结合图轴上的描述,小心翼翼地找准位置,将玉针缓缓刺入罗青衣的百会穴。
针入瞬间,丁逍遥感到一股阴寒的瘴毒之气顺着针体反噬而来,让他手臂一麻!他立刻运转体内那微弱的内力,配合胸口的灰白痕迹,强行将那股反噬压下,同时引导玉针内那丝奇异的冰凉能量,缓缓渡入罗青衣的经脉。
接着是印堂、膻中……每一针都凶险异常,需要对抗她体内狂暴的瘴毒。丁逍遥全神贯注,额头冷汗直流,几乎耗尽了所有心神。
终于,当最后一针落下,罗青衣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小口暗紫色的淤血,青紫色的脸色开始缓缓消退,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明显稳定了下来。
丁逍遥长长舒了口气,几乎虚脱。他拔出玉针,小心收好。
“丁爷,罗姑娘她……”林闻枢关切地问。
“暂时稳定了,但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彻底解毒。”丁逍遥声音沙哑。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云梦谣(被那名猎手背负上来),突然再次发出了无意识的呓语,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茶祖……不在根……而在……心……血祭……将启……”
茶祖不在根,而在心?血祭将启?
这没头没脑的呓语,让丁逍遥心中猛地一沉。他想起岩图公族长提到的“古老契约”和“生命本源”,想起那幅兽皮地图上“婴儿”肚脐位置的标记,一个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心头。
难道这“茶祖婴瘤宫”,并非他们想象中那样?所谓的“婴瘤”,并非植物,而是……某种更加诡异、需要血祭的存在?
他抬头望向平台连接的那个山洞入口,黑暗深邃,仿佛巨兽等待猎物的口腔。
断后悬魂,岩刚生死未卜;瘴毒暂解,前路迷雾更深。云梦谣的呓语如同警钟,预示着更大的凶险,就隐藏在前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