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溶洞深处传来的地脉轰鸣和硫磺气息,证明着我们并非坠入虚无。那从身后通道逼近的窸窣声与压抑喘息,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紧绷的神经。我紧握分土爪,玄尘子也屏息凝神,我们如同两块融入阴影的岩石,等待着未知的降临。
声音在岔路口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分辨方向。紧接着,那拖曳和喘息声选择了左侧,那条我们发现黑曜石碎片的通道!
他们去了那个废弃的石室?
我和玄尘子对视一眼,在黑暗中凭借微弱的感知交流着想法。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掌握主动。我示意玄尘子留在原地隐匿,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沿着主通道向回潜行,准备绕到那石室通道的入口附近,探查情况。
黑暗中,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依靠着对气流和声音的细微辨别来规避障碍。靠近岔路口时,我隐约听到石室方向传来翻动碎石的声响,以及压低的、带着焦躁的交谈声,用的是某种音节短促、带着喉音的语言,我完全听不懂。
不是“寂灭教团”的人,也不是马三元的手下,更非“清理者”。是另一股势力?还是……本地某些不为人知的守护者?
我伏在通道拐角的阴影里,凝神倾听。他们似乎在石室里寻找着什么,但显然一无所获,语气变得更加急促和愤怒。突然,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某种东西被撕碎的脆响,以及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后,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死了?内讧?还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我心中疑窦丛生,不敢贸然上前。等待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石室方向再无声息,只有那地脉的轰鸣依旧。
我小心地退回溶洞入口,将情况告知玄尘子。
“祸起萧墙,或遭反噬。”玄尘子沉吟道,“此地诡异,不宜久留。那溶洞深处,或有出路。”
看来,我们只剩下向前这一条路了。
重新点燃蜡烛,昏黄的光晕再次亮起,映照出溶洞入口那狰狞的兽首石刻。我们不再犹豫,迈步踏入这充斥着硫磺气息和地脉轰鸣的巨大溶洞。
洞内空间远比想象中宏大,烛光根本无法照到边际。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随处可见巨大的、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和石笋,如同史前巨兽的獠牙。空气中水汽弥漫,温度明显升高,闷热难当。那低沉的地脉轰鸣声源头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警惕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危险。走了约莫一里多地,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地下热湖出现在我们面前!湖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奶白色,不断翻滚着气泡,散发出浓郁的硫磺蒸汽。热湖对面,隐约可见另一侧的岩壁,似乎有光线透入!
有出口!
然而,横亘在我们与出口之间的,是这片翻滚沸腾的炽热湖水。湖面宽阔,绝非人力可以泅渡。
“看那里!”玄尘子指向热湖一侧的岩壁。
只见靠近湖面的岩壁上,有人工开凿出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蜿蜒向上,没入高处我们视线难及的黑暗中。石阶湿滑,布满硫磺结晶,看起来危险万分。
这是唯一的路径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踏上石阶。石阶陡峭湿滑,下方就是翻滚的热湖,蒸腾的硫磺气令人头晕目眩。我一手扶着冰冷粗糙的岩壁,一手紧紧拉住玄尘子,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