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湖水裹挟着粘滞的阻力,如同沉入逐渐凝固的松脂。头顶那束穿透云层和水面的天光,在水下化作一道朦胧扭曲的金色光柱,成为这幽绿混沌世界中唯一的方向标。然而,这希望之光也如同最甜美的诱饵,正吸引着深渊中最恐怖的捕食者。
无数惨白色的诡触从下方无尽的黑暗中蠕动升起,它们并非实体血肉,更像是由凝固的烟雾或某种胶质能量构成,边缘模糊不定,随着水流微微摇曳。它们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所过之处,连水波的震动都被吞噬,留下一片死寂的真空地带。
“避开它们!不要接触!”萧断岳低沉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猛地一推助推器,强劲的水流将他庞大的身躯横向推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条悄然卷向他脚踝的触须。那触须擦着潜水服掠过,并未直接接触,但萧断岳却闷哼一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动作明显滞涩了一瞬。
“小心!这东西能直接影响精神!”他急促警告。
直接影响精神?玄尘子“勿惑”的警告和陆知简关于生命能量汲取的推测瞬间闪过我的脑海。这“纳罗肯”的攻击方式,比预想的更加诡异!
我和公输铭立刻效仿,操控着笨拙的助推器,在缓慢舞动的触须森林中艰难穿梭。视野极差,触须的数量却越来越多,它们并不急于猛攻,而是像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压缩着我们活动的空间。浓密的烟雾被水流带动,进一步干扰着视线,只有那束来自水面的光柱,依旧固执地指向下方那个隐约的长方形黑影——黑曜隐棺。
“时间不多了!”公输铭的声音带着焦急,他看了一眼固定在手腕上的防水计时器,阳光窗口已经过去了一半。他不断调整着手中一个类似金属探测仪的装置,屏幕上信号杂乱,但越靠近下方的黑影,一个特定的低频信号就越发清晰。“棺椁就在正下方!但信号被强烈干扰,无法精确定位!”
必须靠近!我咬了咬牙,将助推器功率推到最大,不顾能量快速消耗的警告,朝着光柱指引的方向猛扎下去。萧断岳紧随在我身侧,如同护卫舰,用他强悍的气息和偶尔爆发的、蕴含龙煞之力的短促水流冲击,震开那些试图靠近的触须。每一次水流冲击,都能让附近的触须短暂溃散,但很快又从周围凝聚起来,仿佛无穷无尽。
下潜,继续下潜!水压越来越大,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耳膜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周围的能见度已经降至不足三米,幽绿色的视野中,只有那些舞动的惨白触须和偶尔闪过的、被萧断岳震散的触须碎片。
突然,我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吸力从下方传来,不是水流,更像是某种……引力!助推器发出过载的哀鸣,几乎失控。
“还是在缓慢下沉。
我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并非作用于身体,更像是在拉扯我的意识,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袭来,仿佛下方是无底的温柔梦乡,只要放弃抵抗,就能获得永恒的安宁。
“守住心神!”萧断岳的暴喝如同惊雷,在通讯器和我的脑海中同时炸响。他猛地伸手,抓住我和公输铭的背带,龙煞之力勃发,硬生生抵消了部分吸力。“是幻觉!那棺材在作怪!”
我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意识瞬间清明。低头看去,只见下方那片长方形的黑影似乎清晰了一些,那确实是一具棺椁的轮廓,通体黝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正是黑曜石的特征。而在棺椁的周围,水流的轨迹呈现出不自然的螺旋状,那些惨白的触须也大多是从棺椁下方的某个点蔓延出来的。
“目标确认!就在
“用这个!”公输铭艰难地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强声波震荡弹!希望能干扰它!”他设定好参数,猛地将金属球向下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