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断岳的怒吼与金万贯制造的爆炸声在东边回荡,公输铭那刺耳的干扰噪音与林闻枢精准的投石在西边引发骚乱。追兵的呼喝与引擎的咆哮如同被惊动的蜂群,迅速朝着那两个方向涌去。
巨石阵的北部边缘,压力骤减。
“走!”我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率先从藏身的巨岩后冲出。罗青衣紧随其后,她一手紧握药箱,另一手下意识地扶住腰间藏针的皮囊。玄尘子道袍轻拂,步伐看似不疾不徐,却始终紧跟。云梦谣如同灵巧的鹿,在乱石间轻盈穿行,腕间银铃在奔跑中寂然无声,这是她刻意控制的结果。阿米尔老向导咬紧牙关,布满皱纹的脸上汗水与尘土混合,他拼尽老迈的体力,努力跟上我们的步伐。
北方,是连绵的丘陵和更深处、人迹罕至的雪山。那里地形复杂,易于隐藏,但也意味着更严酷的环境和更不确定的前路。
晨曦刺破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洒在高原上,却驱不散我们心头的寒意。身后的喧嚣正在逐渐远离,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对方发现东西两路只是诱饵,真正的围剿便会立刻到来。
我们必须利用这宝贵的间隙,尽可能远地逃离。
奔跑。无尽的奔跑。肺部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痛。稀薄的空气折磨着所有人的意志。阿米尔老向导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步伐也开始踉跄。
“不能停!”罗青衣回头看了一眼,语气斩钉截铁,但她自己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迅速取出一小片参片塞进阿米尔嘴里,“含着!提气!”
翻过一道长满耐寒棘草的山梁,前方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布满光滑的鹅卵石,两侧是数米高的土崖。这地形有利有弊,利于快速行进,但也容易被居高临下发现。
“下河床!沿着河道走!”我当机立断。至少河床能提供一定程度的遮蔽,而且鹅卵石地面不容易留下清晰的足迹。
我们滑下土崖,踏入干涸的河床。冰凉的鹅卵石隔着鞋底传来坚硬的触感。一行人沿着河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北疾行。
寂静,只剩下脚步声、喘息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每个人都竖着耳朵,警惕着来自后方和两侧高崖的任何异响。
突然,飞在最前方探路的一只云梦谣的传讯蛊虫,如同被无形的手捏住,猛地从空中坠落,掉在鹅卵石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云梦谣脸色微变,立刻抬手阻止了我们前进。“前面……有东西。很隐蔽的‘障’。”她所说的“障”,并非实体屏障,而是一种利用自然之物或特殊手法布置的、能干扰感知甚至产生幻觉的陷阱,类似于奇门遁甲,但更偏向于西南蛊术一脉。
我们立刻停下,借助河床拐角处一块巨大的卧牛石隐藏身形。玄尘子凝神感应,眉头紧锁:“确有蹊跷。前方气机滞涩,隐带腥煞,非是善地。”
我小心地探出头,望向河床前方。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有被风吹动的枯草和裸露的岩石。但在玄尘子和云梦谣这类感知敏锐的人眼中,那里显然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是那些追兵提前布设的?还是这帕米尔高原本身存在的、不为人知的古老防御机制?
“绕路?”罗青衣看向我,时间紧迫,绕路意味着更多变数和风险。
就在这时,林闻枢之前交给罗青衣保管的一个简易、非电子的震动感应器突然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嗡嗡”声——这是他留下的预警装置,说明东西两路的诱敌小组可能已经与追兵发生了近距离接触,或者……已经被咬住了!
没时间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