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的休整短暂得如同刹那。石窟内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沉闷,只有陆知简略显急促的喘息和罗青衣整理药瓶的细微声响打破寂静。他服下了罗青衣特制的宁神药丸,脸色稍缓,但眉宇间仍带着心力交瘁的痕迹,星引罗盘被他紧紧攥在手中,那道裂纹像一道灼痕,烙在每个人心头。
我示意萧断岳和金万贯检查新出现的阶梯入口。阶梯陡峭,近乎六十度角向下延伸,青石板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类似石英的透明结晶体,脚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手电光柱探入,如同被黑暗吞噬,照不到底。
“空气流通,风声,还有……一种很有规律的、像是水滴的声音,但更粘稠。”
公输铭用一根长金属探针小心翼翼地在阶梯边缘刮下一点那种透明结晶,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舌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在罗青衣未来得及阻止之前),立刻吐掉,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没有毒,但是……有一种很淡的甜味,和这空气中的异香同源。这东西……有点像某种固化了的树脂或者……分泌物?”
这个判断让气氛更加诡异。什么样的存在,能分泌出覆盖如此漫长阶梯的“树脂”?
玄尘子凝视着幽深的阶梯,手中掐算不停,眉头越锁越紧:“奇哉,此地气机晦暗不明,吉凶纠缠,似有庞大生机潜伏,却又死气沉沉。那异香……非兰非麝,闻之令人神清气爽,然久处恐生幻变,务须固守灵台。”
云梦谣的蛊虫对那异香反应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慵懒?她轻抚布袋,疑惑道:“它们不讨厌这味道,反而有点……喜欢?但这
阿米尔老向导站在稍远的地方,望着入口,嘴唇翕动,用塔吉克语重复着几个词语,罗青衣隐约听出是“沉睡”、“唤醒”、“代价”之类的词。
不能再耽搁了。我打断众人的议论:“我和萧断岳打头,公输铭、林闻枢居中策应,罗青衣照顾陆知简和金万贯,玄尘子和云梦谣断后。保持距离,注意脚下和四周。出发。”
踏入阶梯,那股异香顿时浓郁了数倍,仿佛有形之物缠绕在鼻端。初闻确实令人精神一振,连日的疲惫都似乎减轻了几分,但多吸几口,便隐隐觉得头脑有些过于“清醒”,甚至产生一种轻微的漂浮感。脚下的透明结晶异常坚硬,走在上面需要格外小心,以防滑倒。
阶梯是螺旋向下的,环绕着一个巨大的中央石柱。石柱表面也覆盖着那种结晶,并且刻满了比上层平台更加古老、更加抽象的星图与符号,有些图案甚至像是描绘着某种非人形的生物。
下行约三四十米,光线已几乎完全依赖手电。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林闻枢之前提到的、那规律而粘稠的“滴答”声,越来越清晰。
突然,走在前面的萧断岳猛地停下,举起拳头。手电光聚焦在前方阶梯的转角处——那里,倚坐着一具骸骨。
与入口处那具不同,这具骸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玉质化,通体温润,仿佛由白玉雕成。它穿着早已失去色彩的宽大袍服,袍服材质奇特,历经漫长岁月仍未完全腐朽。骸骨的姿势很安详,背靠石柱,双手交叠置于腹部,指骨间似乎捧着什么东西。而它的头骨,微微上扬,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我们下来的方向,下颌微张,像是在无声地诉说什么。
“又一个……”金万贯低语。
“看他的衣服和姿态,”陆知简在罗青衣的搀扶下走近,仔细观察,“地位可能很高,像是……祭司或者大星官。”
公输铭注意到骸骨座下的青石板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他小心地用探针敲击,发出空响。“
我们合力,小心翼翼地移开那具玉质骸骨(它异常沉重),果然在它座下发现了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掀开石板,露出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扁平的青铜匣。
青铜匣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把结构复杂的密码锁,锁盘上是九个可以转动的星宿符号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