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小院,晨曦为万物镀上一层浅金。林清玥站在那棵巨大的古榕树下,神情恍惚。连续七天了,同一个梦境纠缠着她——苍茫的星海之中,一棵横亘天地的巨树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毅然决然的将心血滴落于此树之根,便能重新连接失落的羁绊。
“太荒诞了。”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急救包里那枚消毒过的银针。作为一名严谨的科学家,她本应对此嗤之以鼻,可那份与子女重逢的灼热渴望,像野火般烧灼着她的理智,压倒了一切逻辑与怀疑。她的离世,又将她从大齐皇朝的坤宁宫带回二十一世纪,留下了太多未尽的牵挂。
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性。她深吸一口气,取出银针,对着左手食指指尖迅速刺下。一丝细微的刺痛传来,一颗饱满、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在晨光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忐忑,俯身,将那滴凝聚着无尽思念的鲜血,小心翼翼地滴落在古榕树那虬结凸起、布满岁月痕迹的根部。
奇迹就在这一刻,以一种超越她所有科学认知的方式,轰然降临!
血液接触粗糙树皮的瞬间,并未如常理般滑落或浸润,而是仿佛滴入了无形的水面,竟漾开了一圈柔和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涟漪!那涟漪无声地扩散,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明亮起来。
紧接着,她眼前的景物开始剧烈地扭曲、模糊,仿佛隔了一层晃动的水波。那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榕树粗壮树干,在她惊愕的注视下,逐渐变得透明、朦胧,最终化作一面波光粼粼、约一人高的椭圆形水镜。水镜表面光华流转,内部的景象如同调整焦距的镜头,从一片混沌迅速变得清晰、稳定——
不再是她在海边的小院,而是雕梁画栋、陈设熟悉无比的坤宁宫暖阁!那熟悉的紫檀木家具、悬挂的山水画、甚至角落里那盆她亲手修剪过的兰草,都历历在目,真实得让她窒息。
而更让她心神俱震的是,暖阁之内,她的五个孩子——皇帝齐安邦、仁慧亲王齐凌云、靖海亲王齐破军、康宁亲王齐定国、长安公主齐安宁,竟都齐聚一堂!他们或坐或立,似乎正在商议着什么,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与期待。
就在水镜稳定成型的刹那,他们仿佛心有所感,齐齐转头望来。五双眼睛,在触及到水镜中林清玥身影的瞬间,同时爆发出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
“母后!真的是您!”皇帝齐安邦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属于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找到母亲的孩子般的狂喜。他下意识地向前几步,似乎想穿过水镜。
“母后!您在哪里?您还好吗?”长安公主齐安宁已是泪流满面,她提着裙摆,第一个扑到水镜前,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镜面那端的林清玥,指尖却只碰到一片冰凉平滑的光壁。
“母后!”“母后!”齐凌云、齐破军、齐定国也立刻围拢过来,声音急切,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深深的思念。他们看着水镜中的母亲,容颜似乎并未被岁月侵蚀,依旧是他们记忆中最温暖的模样,只是衣着发式截然不同,身处一个陌生而奇特的背景之中。
林清玥也激动得难以自持,眼眶瞬间湿润。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维持着作为母亲和科学家的冷静,用尽量平稳清晰的语速快速解释道:“孩子们,安静,听母后说。母后回到了我曾经的世界,一个与你们所在之处截然不同、非常遥远的地方。我们……我们似乎只能通过这棵奇特的树,以这种方式短暂相见。”
她贪婪地注视着水镜中的每一个孩子,敏锐地发现,他们虽然气质比之她“离开”时更加成熟、沉稳,眉宇间沉淀着岁月的重量和肩负江山的威严,但容颜……竟似乎停留在她记忆中的样子,并未有太大变化。尤其是安邦,按时间推算,他理应更显成熟才对。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齐安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沉声解释道:“母后,自您与父皇……相继离世后,我们兄弟姊妹五人便隐隐有种感知,觉得您的灵魂并未完全消散于天地之间,而是去了某个……奇异的地方。”他的目光扫过弟妹,得到了肯定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