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的宁静被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骤然打破。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齐珩手握那份来自北境的紧急军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军报上字字泣血,言及戎狄集结五万铁骑,趁秋高马肥之际大举犯边,已连破两座边陲小镇,烧杀抢掠,兵锋直指北疆重镇——峪关。守将拼死抵抗,伤亡惨重,急求朝廷发兵援救,补充粮草军械。
“众卿都看看吧!”齐珩将军报掷于御案之上,声音压抑着雷霆之怒,“戎狄猖獗,边关告急!峪关若失,北疆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兵部,即刻拟旨,调遣……”
“陛下!”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齐珩的话。慕容峰手持玉笏,稳步出列,躬身道,“陛下心系边关,臣等感同身受。然,调兵遣将,粮草先行。如今南方旱情虽因皇贵妃娘娘妙法(指水车)稍缓,但后续赈灾、恢复民生仍需巨资。国库……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齐珩,继续侃侃而谈:“此时若再兴大军,粮饷、犒赏、抚恤,何处而来?莫非又要增加赋税,盘剥百姓?届时内忧外患并举,恐非社稷之福。老臣以为,当务之急,应是责令北境守军依仗险要,严防死守,同时遣能言善辩者与戎狄议和,暂缓其兵锋,待国库稍裕,再图后计。”
“议和?”齐珩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慕容爱卿!戎狄狼子野心,岂是区区口舌所能打发?他们屠我子民,占我疆土,如今还要朕卑躬屈膝,与之议和?朕的颜面何在?大齐的国威何存!”
“陛下!国威需有国力支撑啊!”慕容峰毫不退让,声音洪亮,“空谈国威,而无实银,岂非置将士性命于不顾,置江山社稷于险境?若无充足粮饷,贸然出兵,一旦有失,谁人能担此责?”
朝堂之上,慕容一派的官员纷纷附和,言必称国库空虚,民生多艰,反对即刻出兵。而一些主战的将领和寒门官员,则怒斥慕容峰畏战误国,双方争执不下,场面一时混乱。
齐珩看着殿下这场闹剧,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知道慕容峰所言虽夹带私心,但国库空虚亦是事实。可让他坐视边关糜烂,任由戎狄践踏国土,他做不到!
“退朝!”最终,齐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拂袖而去,将那满朝的争吵与慕容峰看似恭敬实则倨傲的眼神,尽数甩在身后。
他没有回御书房,而是径直来到了景仁宫。
林清玥见他面色阴沉,龙袍下的拳头紧握,便知朝上定有大事发生。她屏退左右,亲手奉上一杯安神茶,柔声道:“皇上,何事如此动怒?”
齐珩重重坐下,将边关急报与朝堂上慕容峰如何以国库空虚为由阻他出兵之事尽数道出,语气中充满了愤懑与疲惫:“……朕空有天子之名,却连保境安民都做不到!慕容老贼,步步紧逼,朕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