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心声毫无征兆地涌入她的脑海!
【这病秧子怎么还没死?皇后娘娘可是吩咐了,得让她‘自然’地悄无声息地走。今天这药量,可得下足点……】
林清玥心中剧震,表面却不动声色。她循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低级宫女服饰、面容消瘦、眼神刻薄的女人,拎着一个破旧的食盒,推开门走了进来。
根据记忆,这是负责给冷宫送饭的宫女,春桃。
“哟,云贵人今儿气色倒像是好了些?”春桃假意笑着,把食盒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喏,今天的饭,奴婢给您放这儿了。您要是没力气吃,饿死了可别怪奴婢。”
若是原来的苏云裳,此刻不是默默垂泪,就是吓得瑟瑟发抖。但林清玥只是缓缓抬起眼皮,平静地看向春桃。那目光,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哀伤,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审视,仿佛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春桃被这陌生的目光看得心里莫名一怵,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嘴上却更强硬起来:“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我让你连这馊饭都没得吃!”
林清玥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目光落在那食盒上。她慢慢撑起身子,动作迟缓而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她蹲下身,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看不清原料、已经冷透发馊的粥,还有一个又黑又硬、仿佛能砸死人的窝窝头。
作为生物学家,她对气味和物质变质极为敏感。她凑近闻了闻,除了明显的馊味,还隐约嗅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酸涩气味。结合刚才听到的心声,她立刻明白——饭菜里被下了药!是一种能慢慢损耗元气、让人“自然”衰竭的毒药。
她的心脏猛地收紧。说出来吗?揭穿她?
不!绝不能!
现在的她,手无缚鸡之力,身份是罪妃,在这冷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一旦点破,春桃背后的人为了灭口,只会用更直接、更猛烈的方式让她立刻消失。隐忍,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她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林清玥拿起那个窝窝头,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春桃,声音沙哑虚弱:“有劳……只是本主今日实在没有胃口,怕是……要辜负了。”
春桃狐疑地打量着她,心里嘀咕:【怪了,今天怎么不哭也不闹了?还跟俺文绉绉地说话……莫不是烧糊涂了?算了,不吃拉倒,反正药下在饭里,饿死她也一样!】
“哼,不吃饿死了可别怨人!”春桃撇撇嘴,也懒得再装,转身就走,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真当自己还是娘娘呢,晦气!”
看着春桃离开的背影,林清玥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将那个有毒的窝窝头扔回食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仅是因那馊臭的食物,更是因这赤裸裸的恶意和险境。
她挣扎着爬到那面布满污渍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原主苏云裳的影子,但那双眼睛,却彻底变了——不再是柔弱无助,而是充满了冷静、理智和一股在绝境中淬炼出的不屈韧劲。
“从今天起,我就是苏云裳。”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冰冷而坚定,“但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等待死亡的苏云裳。”
窗外寒风呼啸,但这冰冷的冷宫,因这个来自异世的、带着科学智慧和散打冠军灵魂的意志,悄然注入了一丝截然不同的生机。
活下去。然后,让所有欺辱她、谋害她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