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在濒死般的昏迷中提到的“沈念”,完美地印证了铜盘所揭示的记忆碎片!“钥匙”是什么?是物理意义上能打开某扇门的钥匙?还是比喻某种关键的线索、方法或者契机?而“听诊器”——他猛地想起那个展现出侦测规则异常、甚至回溯特定声音记忆的神奇功能的听诊器!女子是在用最后的力量提示他,那个听诊器本身就是一把“钥匙”?或者,听诊器里面藏着关键的钥匙?
线索的链条,在这一刻被清晰地连接起来了一环!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可追寻的目标!
林深的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尽管身体依旧疲惫欲死,但一股新的希望之火在心底微弱地燃起。他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隔离门,又看了看手中光芒流转的铜盘和肩上灼热刺痛的胎记。
谜团还远未解开,危机四伏,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此刻,他获得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碎片,并且,他并非完全孤独。他必须活下去,为了揭开母亲云薇失踪的真相,为了应对阮家的阴谋,也为了身边这个可能与沈念、与整个事件核心有着深刻关联的无名女子。
他强迫自己休息了短暂而宝贵的几分钟,努力恢复一点点体力,然后挣扎着站起身,走向那扇布满铁锈、散发着陈旧气息的隔离门。门上挂着一把看起来十分结实、锈迹斑斑的大锁。
林深尝试着将拼合铜盘靠近门锁,心中并无把握。
然而,奇迹再次发生了——当铜盘中心的光芒照射在那古老的锁眼上时,锁内部立刻传来了一阵细微而清晰的机括转动声,仿佛沉睡的机关被正确的密钥唤醒!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护士站内格外清晰。那把看似牢固的大锁,竟然自动弹开了!
林深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与不安,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推开了这扇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沉重而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这死寂的空间中拖出长长的回音。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了陈年灰尘、某种早已变质挥发的药水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与医院环境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有些诡异的、类似檀香的气息,从门缝中扑面而来。这丝檀香非但没有带来宁静,反而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和诡秘,仿佛某种仪式留下的残迹,或是为了掩盖更深层腐败气味而使用的拙劣掩饰。
门后的空间异常黑暗,是一种比走廊更深沉、更纯粹的黑暗,仿佛连光线本身都被某种物质吞噬了。拼合铜盘散发出的白光,在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阻力,光芒的照射范围被明显压缩,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不足半米的地面,光线边缘模糊不清,像是被浓墨浸染过一般。一股寒意,并非单纯的温度降低,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不祥预感的阴冷,从房间深处弥漫开来。
林深站在门口,犹豫了。肩上的胎记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灼痛,仿佛在发出警告;手中的铜盘也在轻微震动着,其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对门后的空间既感到警惕,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这种矛盾的感应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他回头望了一眼靠在护士站墙角、气息微弱得如同随时会断绝的女子。绝不能将她独自留在这危机四伏的走廊里。
深吸一口气,林深将昏迷的女子更紧地揽在身边,一手紧握着光芒似乎被无形力量压抑的拼合铜盘,如同握着一枚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摸向了一直别在腰后的那柄沾染过黑血与病毒结晶的手术刀——尽管他知道,在面对超自然威胁时,这物理武器可能毫无用处,但至少能带来一丝心理上的慰藉。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顿地,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郁黑暗之中。
就在他的双脚完全踏入房间门槛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自身后猛然炸开!那扇厚重的铁门,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巨大的手狠狠推动,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猛地关上了!沉重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震得林深耳膜嗡嗡作响,也彻底隔绝了门外走廊那点微弱的幽绿灯光和令人不安的“沙沙”声。
房间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死寂之中。铜盘的光芒被压缩到了极限,只能勉强映照出林深和女子脚下那一小片布满灰尘的地面,以及他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周围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们,冰冷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这可怜的光明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