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太平间迷雾(3)(2 / 2)

巨大的冲击力将站在柜门前的两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猛地向后推去,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沾满霜粒的地面上!林深感觉后背狠狠撞在地面,骨架都快被摔散,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眼前一阵发黑,耳鸣不止。

寒雾迅速弥漫开来,如同舞台干冰般笼罩了整个中央停尸柜区域,温度瞬间再次骤降,仿佛一下子跌入冰河世纪。能见度急剧下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冰冷。

而在寒雾的中心,被炸开的、一片狼藉的停尸柜内部,原本存放遗体的空间里,此刻正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通体银灰色、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急救箱。箱体上没有任何标识,只在提手旁边,贴着一张被冻得发脆、边缘卷曲的褪色标签。标签上,一行娟秀却略显急促的字迹,在寒气的氤氲中,清晰地映入林深剧烈收缩的瞳孔——

“315急救箱——云薇”。

母亲的急救箱!竟然被冰封在太平间的冷冻柜深处!

它就那样突兀地、静静地出现在那里,散发着与周围死亡、冰冷和爆炸痕迹格格不入的、令人心悸的存在感。箱体上迅速凝结起一层新的冰霜,锁扣紧闭,仿佛刚从某个极寒的时空裂缝中坠出,带着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秘密。

良言挣扎着抬起头,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寒气,看着那爆炸后寒雾中逐渐清晰轮廓的急救箱,眼中的惊骇尚未褪去,又染上了一种极致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有茫然,有追忆,有一丝极细微的、被巨大痛苦掩盖的悸动,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沉重。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着,似乎想说什么,一个名字?一句诅咒?一声叹息?却最终只是化为一阵更加剧烈的、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咳嗽,咳得他弯下腰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深深抠入地面冰冷的霜粒中。

林深则怔怔地看着那个在寒雾中若隐若现的红色急救箱,心脏狂跳,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几乎要盖过一切。

太平间内陷入了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紧绷的寂静。白布不再飘动,黑血不再流淌,寒雾缓缓弥漫、沉降,如同舞台落幕。只有那个静静躺在炸开的、仿佛献祭过的停尸柜里的、冰冷的红色急救箱,如同一个沉默的答案,又像一个更大的谜题,等待着它的开启者。而空气中,那福尔马林和腐败的气息中,似乎又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栀子花的清香?

狂喜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贯穿林深疲惫而紧绷的神经!找到了!历经艰险,母亲留下的最后线索近在咫尺!他几乎是凭借本能,拖着剧痛而僵硬的身体,想要立刻扑过去。

就在这时,一股股微弱却尖锐至极、充满了腐朽怨毒的破空声,撕裂了残留的耳鸣,如同隐匿在阴影中的毒蛇发起的致命一击,精准无比地刺向他毫无防备的后心!是那具金属模型!这具由阮家芯片驱动的解剖模型刚刚冲入太平间,便在刚才的极寒爆炸和低温环境中遭到了重创,体表沾染的粘稠黑血大面积冻结、龟裂,甚至剥落,露出的、不死不休的怨念驱动着它,依旧在这一刻递出了这悄无声息却狠辣无比的攻击!那柄锈迹斑斑、却依旧锋锐的不锈钢解剖刀,裹挟着最深的恶意,直取林深性命!

死亡的寒意瞬间沿着脊柱窜上,几乎冻结了林深的血液和思维!身体历经危机磨练出的本能快过思考,他猛地向侧面全力翻滚!动作因为爆炸的眩晕、肋侧的刀伤、尤其是左臂那沉重刺骨的晶化剧痛而显得异常狼狈笨拙,几乎是连滚带爬。

“嗤啦!”

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肋侧皮肤掠过,锋利的刃口轻易割裂了他早已湿透、破损的衣物,在皮肤上划开一道更深、火辣辣的血痕!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起细微的白气,迅速染红了破碎的布料,滴落在冰冷的碎冰上。

“呃!”林深痛得闷哼一声,翻滚的动作被打断,再次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冰冷的碎冰硌着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疼。他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向后急退,竭力拉开与那怪物的距离。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在低温中动作僵硬、却依旧不肯罢休的黑血怪物。

那模型的状态此刻也极其糟糕。极寒爆炸的冲击和这太平间持续的超低温环境对它体内那芯片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尤其是爆炸飞溅的黑血几乎将它全身包裹,那些粘稠黑血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凝固的沥青状态,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蛛网般冰裂纹路,流动和修复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几乎停滞,许多地方的黑血直接碎裂、剥落,露出里面同样被冻得发脆、关节活动艰涩的金属骨骼框架,看上去支离破碎,仿佛一碰就会散架。它空洞眼窝里那旋转的红光也几乎完全凝固,失去了那种邪恶的活性和吸力,变得暗淡无光。每一次试图迈步,金属关节都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嘎吱”声。刚才那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似乎耗尽了它最后残存的力量源泉,它僵硬的金属头颅微微转动着,发出断续的、如同老旧收音机卡带般的、充满杂音的电子嘶鸣,在原地徘徊,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