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的日子定在了下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请柬按照柴永贵给的名单发了出去,果然有不少是晓燕平日接触不到的头面人物。顾知行那边也传来消息,说苏教授联系了几位关注商业改革和传统文化保护的老同志,届时也会来观礼,算是站台。
一切看似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开业前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几乎将晓燕的努力彻底掀翻。
这天傍晚,晓燕正在店里核对最后一批桌椅的摆放,区卫生局和工商局的人突然联袂而至,带队的是个面孔生疏、眼神严厉的科长。他们以“接到群众举报,卫生条件不达标、经营范围与执照不符”为由,要进行突击检查。
铺面尚未正式营业,后厨却已按照冯青山的要求备下了一些试验品和原料。那些人进去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最后指着几罐刚开封的桂花酱和一小堆用来试做的鸡心枣,硬说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包装标识不全,来源不明,当场就要贴封条,责令停业整顿!
晓燕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解释这些都是试用品,尚未对外销售,而且来源清晰。可那带队的科长根本不听,铁青着脸,指挥手下就要动手贴封条。
“我看谁敢贴!”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回头,只见柴永贵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但气质迥异于眼前这些执法人员的壮实男子。柴永贵看也没看那帮执法人员,径直走到晓燕身边,对那带队的科长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张科长,好久不见啊。怎么,我柴永贵朋友开的店,还没开张,就劳动您的大驾来‘指导工作’了?”
那张科长一见柴永贵,脸色瞬间变了几变,刚才的严厉气势荡然无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柴……柴爷?您……您怎么在这儿?这……这是您的店?”
“怎么?我入股的朋友的店,不算我的店?”柴永贵眼皮一翻。
“不敢不敢!”张科长额头冒汗,连忙摆手,“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也是……也是例行公事。”他转身对着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东西都撤了!没听见柴爷说吗?这是自家朋友的店!”
那帮人如蒙大赦,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走了。
柴永贵这才转向晓燕,脸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一点小麻烦,解决了。林老板,安心准备开业。”
晓燕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柴永贵展现的能量越大,她心里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这次是柴永贵压下了卫生局的人,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周启明会不会使出更阴损的招数?而自己,对柴永贵的依赖,是不是也更深了一层?
她感觉自己像走在一条细细的钢丝上,左右都是深渊。开业在即,这省城的第一炮,能不能打响,打响了之后,又将是怎样的血雨腥风?
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只觉得那沉沉的暮霭,正无声地向她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