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当存着了!”
“对!闯一闯!窝囊气也受够了!”
“晓燕,你放手干!咱支持你!”
看着那一张张朴实而信任的脸,晓燕的眼圈红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大伙儿,鞠了一躬:“俺……俺替‘林记’,谢谢大伙儿!”
资金的事儿,算是勉强有了着落,虽只是杯水车薪,却也让晓燕心里踏实了不少。这老槐树下的“集资”,靠的不是文书契约,是平日里积下的人心。
另一头,车间里的“革新”,更是热火朝天。李师傅虽点了头,可真动起手来,那眉头就没松开过。沈技术员拿着新刻出来的、带着如意云纹的小模子,兴冲冲地让他看,他只瞥一眼,哼一声:“尽搞些花架子!”
可当沈技术员把用新模子磕出来的、小巧精致的桃酥胚子送进炉里,烤出来金黄油亮,带着清晰花纹的点心端到他面前时,老师傅还是忍不住拿起来,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又小心翼翼地掰开一小块,放进嘴里。
他闭着眼,细细地品着,脸上的皱纹像是都凝固了。半晌,他才睁开眼,咂咂嘴,嘟囔了一句:“嗯……酥劲儿还在,香味也没跑……就是样子……怪模怪样的……”
这话,听着是挑剔,可晓燕和沈技术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老师傅没直接否定,便是最大的进步了。
馅料的试验更是麻烦。椰蓉、莲蓉这些南方来的稀罕物,价格不菲,沈技术员带着人一点点试配比,既要保留新馅料的特色,又不能盖过点心本身的面香。失败是常事,烤坏的点心胚子,成了工人们加班时的夜宵,吃得大伙儿见了点心都有点发怵。
这天傍晚,晓燕正在车间里看沈技术员调试新配方的豆沙馅,方芸拿着张报纸,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晓燕姐!晓燕姐!你看!”
是省报,在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刊载了一则短讯,报道了“林记”在省城成功维权,维护本土品牌的事迹。篇幅不大,却白纸黑字,带着官方的认可。
工人们都围了上来,争相传看那短短的几行字,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彩。
“嘿!咱‘林记’上省报了!”
“这下看谁还敢小瞧咱!”
晓燕拿着那张报纸,手微微有些发抖。这不仅仅是荣誉,更是一阵及时雨,一股东风!她立刻有了主意,把这则报道小心地剪下来,准备放大,做成展板上最醒目的部分。
她看着车间里忙碌的景象,看着那新出炉的、带着花纹的点心,看着工人们脸上那混合着疲惫与希望的神情,心里头那股劲儿,又足了几分。
钱,紧巴着用;新品,磕磕绊绊地试;这展销会的路,是大家伙儿咬着牙,一寸一寸往前铺的。
只是,那信里提到的“外商”,像天边一抹捉摸不定的云,让她在忙碌的间隙,偶尔抬头望天时,心里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既憧憬又忐忑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