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市场的初探(2 / 2)

她的脚步在一个冷清角落停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守着个小煤炉,炉上坐着一口小铁锅,里面熬着红枣小米粥,粥体浓稠,冒着微甜的热气。可惜位置太偏,光顾者寥寥。

老太太见晓燕驻足,浑浊的眼里透出一点希冀:“闺女,喝碗粥?熬透了,养人。”

晓燕摇摇头,心里泛起一丝歉意,她舍不得花这分毫。“我就看看。”她低声说,目光却黏在那套简陋的炊具上——一个小煤炉,一口厚底小锅。这似乎比那口翻滚的大油锅,更接近她所能企及的现实。

“借光!劳驾让让!”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带着些许急促。

晓燕下意识侧身,一辆二八大杠几乎贴着她驶过。骑车人单脚点地稳住,回头对她说了句“谢了”,随即朝炸油条的摊主扬声道:“刘叔,老三样,包好,带走!”

是陈默。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外罩那件熟悉的蓝色工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额上沁着细汗,像是刚晨跑过或从别处匆忙赶来。

他也看见了晓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冲她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快速掠过她空着的双手和略显紧绷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并未多言,也未停留,接过油条,利落付钱,蹬车便走。

整个过程短暂得像一阵风。

但晓燕的心湖却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望着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再环顾这个真实而喧闹的早市,那个关于摆摊的念头,突然从虚幻的想象落到了实处。陈默的出现,像一种无声的印证——这条路,有人走,而且能走通。

她不再漫无目的,目光变得更具针对性。她开始仔细研究那些卖面食的摊位,观察他们的工具、面水比例、火候掌控……

在一个卖葱油饼的摊子前,她驻足良久。摊主是位面色红黑的中年妇人,手法娴熟得令人眼花缭乱:揉面、擀开、抹油、撒盐、抛洒葱花、卷起、按压、再擀成饼,滑入刷了薄油的鏊子,“滋啦”一声,面香混合着葱香瞬间迸发。

晓燕看得入神。母亲传授的鸡蛋灌饼,工序似乎比这还要繁复些,需将面饼烙至鼓泡,再巧妙灌入蛋液……

她能行吗?

心底有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回应:不试,永远不知道。

日头渐高,市场人流开始稀疏,不少摊主已开始收拾。晓燕心中也渐渐有了雏形:起始阶段,位置不求显眼但求稳妥;或许可从简单的粥品和最具信心的鸡蛋灌饼入手;工具不必复杂,一个小煤炉,一口厚底铁锅,或可支撑……

她再次摸了摸口袋里那被体温熨帖的两块多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即将苏醒又即将沉寂的市集,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步伐却比来时更显沉稳坚定。前路未知,但第一步,已经迈出。而那市场边缘逡巡的蓝色身影,以及陈默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都像无声的悬念,埋在了这个初秋的清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