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颇大,她吃痛回头,只见谢云舟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站好!我平日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少管旁人闲事!”
谢云岫见姐姐被训,当即从她身后探出头,鼓起腮帮反驳:“哥哥!我们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你这般疾言厉色!”
谢云舟被她这股犟劲激得火气直冒,指着姐妹俩的手又开始颤抖:“你们学着男子模样私会男优宴饮,简直是不知廉耻、不成体统!”
“哥哥怎能如此说话!”谢云渺猛地将谢云岫护在身后,脸颊因愤怒泛起红晕,“阿岫说得对,我们并未行差踏错!男子招妓可称应酬,女子请乐师助兴,怎就成了不堪之事?”
何五娘连忙上前悄悄拉了拉谢云舟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言语太过。
谢云舟这才惊觉自己失言,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时不知如何措辞,只得重重叹了口气。
何五娘无奈,只得转身先安抚谢云渺姐妹,又回头劝丈夫,在中间来回打圆场。
角落里的楚瑶却再也坐不住了,周彦自始至终没发一语,只微微靠着椅背,墨色锦袍衬得周身气压极低,那双深邃的眼定定锁着她,目光沉得像寒潭。
楚瑶被这眼神看得心头发紧,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连双腿都泛起细密的颤意,暗自懊恼:今晚这关,怕是躲不掉了。
她强撑着镇定起身,对着众人福了福身,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今日惊扰各位雅兴,我先行告辞了,改日定设宴请罪。”
周彦这才缓缓起身,动作间带着矜贵,不等她站稳,便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
他对着众人微微躬身作揖,依旧一言不发,沉冷的神色让人都不敢多言,揽着楚瑶离去的背影,透着几分压迫与不容置喙。
杜明夷独自坐在李穗宜对面,手中转着空酒盏,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身上。李穗宜只当没看见,端起茶盏细细摩挲着杯沿。
良久,杜明夷才慢悠悠开口,声音漫不经心却藏着试探:“早知道你喜欢这般‘热闹’,我当初便该换种法子,也不必僵持这许久。”
李穗宜手一顿,抬眼瞪他:“你胡说什么?我何时喜欢这般了?”
杜明夷放下酒盏,身子微微前倾,神色骤然变得郑重:“先前在青州,是我糊涂,未能看清自己的心意。
那日看着你的马车走远,明知此去或许再无相见之日,我心下痛悔万分,却终究没能追上去。”
李穗宜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颤,温热的茶水漫过指尖也浑然不觉。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嘴上却依旧冷淡:“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心下却早已乐开了花,果然,他还是后悔了。
杜明夷摩挲着酒盏边缘,声线沉了几分:“回京后我夜夜难眠,常常对着窗棂发呆走神,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
再相见时,便是你落水那回,我当时只觉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什么规矩体面全抛在了脑后。”
他抬眼,目光灼灼锁住李穗宜,一字一句格外郑重:“我母亲见我魂不守舍,便点醒我:‘你得想明白,是真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只因她是女子、让你侥幸得偿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