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听罢,当即轻拍寿华手背,温声宽慰:“大姐姐宽心,此事便交与我便是。前日贤妃娘娘遣内侍送了雨前新茶来,我正愁无由头入宫谢恩,明日便替你去探探口风。”
见她应承得这般爽利,寿华悬着的心才算落地,忙整了整衣襟,先去后堂给杨父杨母请安问礼。
从后堂请安回来,乐善便携着她的手往内院走。穿过后园的月洞门,寿华瞥了眼廊下空着的绣凳,好奇问道:“怎的不见晴儿这丫头?往日这个时辰,她总在这儿描花样的。”
乐善含笑道:“去四殿下府上了,说是叫她去瞧瞧卧房的陈设该如何摆布才雅致。”
寿华脚步一顿,眸中闪过几分讶异:“莫不是晴儿与四皇子的亲事,已然定下了?”
乐善无奈摇头,指尖轻点石桌上的茶盏:“瞧这光景,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寿华当即嗔了她一眼:“你这做母亲的,怎倒这般糊涂!女儿亲事这般大的事,也不盯紧些。”
乐善愈发无辜,摊手道:“我原是要替他俩议定的,可晴儿偏说要再等等,杨羡那厮还在一旁帮腔打岔,我纵是有心,也拗不过这父女俩啊!”
寿华闻言,亦是哭笑不得:“这杨羡,难不成是舍不得晴儿出阁,故意搅局?”乐善摆摆手,端起茶盏递过去:“不提他了,今日姐姐只管陪着我闲话,来,尝尝厨房新做的杏仁酥。”
两人从家事聊到京中趣闻,不知不觉便到了午时。用过午膳,又在花厅小坐了半刻,寿华惦记着家中琐事,便起身告辞。乐善亲送至二门,吩咐仆从好生护送,这才折返内院。
回房后,乐善即刻叫丫鬟备好名帖,差人送往宫中贤妃娘娘处。刚安置妥当,便听闻望晴回来了,遂往女儿院里走去,想问问她明日是否愿一同入宫。
进了院门,便见望晴歪在榻上,连外衣都未卸,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听见脚步声,她懒洋洋抬了抬眼,看见乐善进来便先撑着坐起半分。
乐善快步上前在榻边坐下,柔声道:“晴儿,娘明日要入宫见你姑母,你可随我一同去?”望晴听罢便直摆手,语气带着倦意:“娘,我不去宫里,今日同昱哥哥商议府中陈设,累得骨头都快散了,明日他还叫我过去呢。”
乐善见女儿眼下淡淡的青影,心疼不已,伸手替她拢了拢额前碎发:“他府中自有管事嬷嬷、工匠打理,怎好叫你一个姑娘家亲力亲为?难不成府里养的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
望晴睁开一只眼,偷偷觑了亲娘一眼,声音软了几分:“也不是全要我做主,只是那府里日后终究是我要住的,多上心些,住着也舒坦不是?”
乐善无奈叹气,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话虽如此,可你这般日日往皇子府跑,于名声终究不妥。不如先把亲事定下,也好堵上外头那些闲人的嘴。”
望晴却不接话,只阖上眼假寐。乐善又气又笑,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脾气,成天就知道气我!”
恰在此时,杨羡提着食盒从外头进来,刚跨进门槛就听见这话,脚步顿时顿住,正犹豫着要不要先退出去,就见丫鬟屈膝问安:“老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