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华笑着指了指烤炉:这是我们北疆的吃法,炭火烤肉最是鲜嫩,自己动手翻转添料,倒比端坐席面更有乐趣。她说话时带着几分北疆女子的爽利,又不失闺秀的温婉。
凌绎拿起铁签串了块羊肋条,架在烤炉上翻转着,笑道:婉华是定州人士,那边的人家都爱这么吃。我在北疆戍边这些年,跟着岳丈学了些手艺,今日让你尝尝鲜。炭火舔舐着肉串,油脂渐渐渗出,滴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凌纪凑到炉边吸了吸鼻子,拍着知许的肩笑道:我大哥这手艺可不是吹的!当年在北疆军营,将士们都抢着吃他烤的肉,说是比酒楼的厨子还强十倍。今日你可有口福了!
知许笑着谢道:那便多谢凌大哥了,这般热闹的吃法,我倒还是头一回体验。
正说着,院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丫鬟的笑语:娘子,您慢些。众人转头望去,凌霜提着个酒壶走来,藕荷色褙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间还簪着朵薝卜花,清雅动人。
霜霜来了!唐婉华率先起身相迎,拉着她的手笑道,快坐,你大哥正烤着肉呢,看看他手艺退步了没有。
凌霜笑着点头,将酒壶递给一旁的丫鬟:我听闻兄长们要烤肉,便去取了壶莲花白,这酒清冽,配烤肉最是解腻。
她说话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知许,见他正望着自己,脸颊微微发热,忙转向烤炉,大哥烤的肉好香。
凌绎闻言笑道:就等你这句话了。说着将烤得金黄的羊肋条递给她,尝尝看,还是当年的味道吗?
众人围坐在烤炉旁,每人面前都摆了个小巧的白瓷碟,凌绎烤着肉串,唐婉华不时添些香料,凌纪则忙着倒酒,席间笑语不断。
凌绎说起北疆的风光,讲那草原上的落日如何壮阔,胡杨林在秋风中如何金黄,又说起戍边时与将士们同饮同宿的趣事,听得知许心生向往。
可惜我身属六部,终日与文书簿册打交道,怕是没机会亲见那般边关风光了。知许轻叹一声,眼中满是羡慕。
凌霜正低头用银签挑着碟中的烤肉,闻言轻声道:北疆虽壮阔,却也苦寒。军营里的水都冻成了冰,将士们要凿冰取水。语气中带着对将士们的关切,也悄悄安抚着知许的遗憾。
知许转头看向她,见她眉眼间满是认真,心中一暖,刚想开口,凌纪已笑着打岔:来,喝酒喝酒!说着给众人满上酒杯。
酒过三巡,凌纪与凌绎聊起当年的戍边从军的往事,唐婉华也陪着说些家常。凌霜悄悄起身,走到院角的石窗前,望着外面的池塘。
月色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岸边的柳树垂着枝条,随风轻摆。
知许留意到她的身影,放下手中的酒盏,悄悄跟了过去。凌娘子在瞧什么?他轻声问道,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