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闲聚(2 / 2)

沈清晏接过,触手温润,锦囊绣工精巧,墨竹栩栩如生。他低头轻嗅,一股清雅的香气萦绕鼻尖,不似寻常香品的艳俗,倒有几分林下之风。

他作揖:多谢三娘费心,此香此绣,都堪称佳品,我很是喜欢。

谢云渺见他收下,唇边隐有笑意,垂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攥了攥,方才递出去时,指尖竟有些发颤。

她余光瞥见谢云舟目光落在自己与沈清晏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似的打量,显然是留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互动。

谢云渺脸颊微热,身旁的谢云岫已机灵地察觉到姐姐的窘迫,连忙伸手挟了块点心,凑到谢云舟面前晃了晃:哥哥尝尝这个,方才伙计说这是湖畔居的招牌,我尝着确实清甜不腻。

谢云舟收回目光,咬了口玫瑰酥饼,点头赞道:确实不错,比府中厨房做的更添了几分清香。

说着,他转向沈清晏,神色一正:我昨日整理旧卷宗时,见一桩嘉佑年间的盗案,里头涉及到亲属相盗的律条,有几处不甚明白,正想请教你。

沈清晏一听涉及律法,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噢?是哪桩案子?我记得嘉佑年间有桩潞州富商被盗案,因盗者是其表侄,量刑时颇有争议,可是这桩?

正是!谢云舟抚掌道,我看卷宗里写着减等论罪,可按《宋刑统》,亲属相盗需看亲疏远近,表侄属五服之外,为何仍能减等?

沈清晏思索片刻,道:这便要说到当时的敕令了。嘉佑三年曾有诏,诸盗缌麻以上亲财物,及同居卑幼盗尊长财物,皆减凡人一等,表侄虽在五服外,但当时潞州知州以乡党亲睦为由,援引此敕奏请减等,朝廷准了。

两人你来我往,越聊越投机,从律条沿革说到判例辨析,浑然忘了旁人。望晴见状,便拉着谢云渺姐妹说起香事:我得了块上好的檀香,想绣个香包送出去,你们帮我参详参详,配些什么香料好?

谢云渺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沈清晏,见他谈及律法时眉飞色舞,眼中满是光彩,不由得有些出神。

直到望晴推了她一把,才回过神来:送给何人?不同的人,香料配伍也不同。

望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避开谢云岫的目光:还能有谁,自然是赵昱。

谢云岫眼睛瞪得溜圆,凑过去扒着她的胳膊:好啊你!往日里让你拈针都嫌烦,从不肯碰这些绣活,今日竟肯亲手绣香包送他,快从实招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了?说着便伸手去挠她痒。

哎呀别挠!望晴笑得直躲,连连告饶,不过是前日他同我说了……,哎呀,下次告诉你就是了。

两人在一旁嬉闹,鬓边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谢云渺坐在一旁含笑看着,时不时伸手扶一下快要歪倒的茶盏,防止两人磕碰着。

偶尔抬眼看向沈清晏的方向,见他正与谢云舟探讨得投入,指尖还在案上轻划着律法条目,便又悄悄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掩去唇边的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