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慧也凑过来,掌心轻轻拍着康宁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莫不是三妹夫在跟前说什么了?
俩孩子往日里虽淘,却也懂事,怎会突然有这般念头?”
“跟柴安无关。”康宁摇了摇头,苦笑着解释,眼眶更红了些,“柴安在家也愁得打转,昨日还跟我说。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他们请武师傅,学了些拳脚倒胆肥了,连劝都劝不住。”
好德皱着眉想了想,手指轻轻敲着案面,提议道:“既然他们主意已定,硬拦着怕是要闹脾气。
哥哥如今在京中任职,不如跟他通个气儿,让俩孩子去他手下,好歹是自家人,能多照拂些,总比在外头没人管强。”
康宁听了,却更显无奈,声音都带了点哑:“我何尝没提过?可这俩孩子早就放了话,说既然要入伍,就该凭自己的本事,绝不去沾舅舅的光,免得被人说闲话。”
寿华这时放下茶筅,用帕子擦了擦手,柔声接话:“好德这话在理,可我倒觉得,还得先磨磨孩子们的性子。
三娘你不妨先别一口回绝,就说‘投军可以,但得先过几关’,让他们每日跟着武师傅练足三个时辰,不许喊累。
再让厨房每日只备粗茶淡饭,不许吃零嘴。他们如今只想着英雄的风光,没尝过苦日子的滋味,等练得腰酸背痛、吃惯了糙食,或许就知道投军不是逞能,是真要受得住罪才行。”
康宁听着,指尖的力道松了些:“这法子倒新鲜,就怕他们真能咬牙扛下来。”
琼奴跟着点头,又补了一策:“光咱们府里磨还不够,那几个跟他们约着一起去的孩子,不也都是常一起玩的吗?
明日就去约几位夫人过来,咱们几家凑在一处,再请梵哥来坐坐。
当着孩子们的面,让梵哥说说军中的真事,不是上阵就能杀敌,更多时候是守着营寨、整理军械,枯燥得很。
要是犯了错,不管是谁都得受罚,没有半分情面可讲。孩子们凑在一块儿,若是有一个听了打退堂鼓,其他孩子也容易动摇,总比咱们一家围着劝管用。”
康宁听着两人的话,眼眶里的红意淡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倒也只能试试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往险路上闯。”
郦娘子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康宁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后怕,指尖还带着点凉:“三娘,你可千万不能松口。
想当年梵儿在外任职,我都日夜惦记,这俩孩子年纪还小,万万不能应允啊。”
亭里的笑声渐渐歇了,连风里的栀子香都似染上了愁绪,吹在人身上竟有些发凉。众人又围着说了些细节。
康宁找武师傅叮嘱“加练”,琼奴负责去约其他孩子的母亲,好德则说要去跟折淙通个气,让他准备些“实在话”。
从午后一直商议到日暮,案上的茶汤早已凉透,康宁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心里的愁绪虽没全散,却比先前松快了些,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对着难题发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