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娇娇出嫁(1 / 2)

暮春三月初六,汴京的晨光刚漫过朱漆屋脊,范府门前的长街就被红绸裹满了。

今日是范府千金出阁的日子,从府门延伸至街口的嫁妆队伍,排得足有半里长,惹得街坊们挤在巷口踮脚张望。

红木箱笼漆着金红缠枝纹,由锦衣小厮抬着,每只箱笼角都挂着铜铃,走起来“叮铃”作响。

箱笼里既有赤金镶翠的首饰、整匹的云锦蜀锦,也有装着田契地契的紫檀匣子、官窑烧制的青釉瓷瓶。

连陪嫁的丫鬟婆子都穿着新裁的青绸袄,手里捧着绣“囍”字的锦囊,有人忍不住叹:“这才是府的排场,体面!”

汀兰苑里,烛火还留着彻夜未熄的暖光。娇娇坐在梳妆台前,乌发如瀑垂在肩后。

福慧站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通体温润的桃木梳。“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福慧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木梳轻轻划过发丝,每一下都慢得像在惜别,“往后在魏家,凡事多思量,却也别委屈自己,娘永远是你后盾。”

郦娘子坐在靠窗的圈椅上,手里攥着个半旧的紫铜暖手炉,目光落在娇娇身上,眼圈红得像熬了夜的,泛着水光。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锦盒里取出一支银鎏金嵌珍珠的钗子。“这是我找银匠打的,照着你出生时那把长命锁的纹样,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就是盼你戴着,岁岁平安。”

琼奴正帮着整理大红嫁衣的裙摆,衣摆上的并蒂莲是她绣了半年的,每片花瓣都用了三层金线,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她指尖轻轻抚过绣纹,语气温软:“到了魏家若有难处,打发人回来说一声,我们都在,断不会叫你受委屈。”

“我们来给娇娇添妆了。”门外传来康宁温和的声音,几个姨母跟着进来,脸上都带着不舍的温软,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牵挂。

寿华走在最前,手里捧着个素色锦盒,盒面绣着浅淡的宝相花纹。

她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幅装裱雅致的小画,画的是几株盛放的蔷薇,笔触清丽:“这是我托人求的崔白先生的《蔷薇戏蝶图》,你自小就爱花,往后在魏家见着,就像还在府里一样。”

画轴旁还放着一张小笺,是她亲笔题的“岁岁无忧”,字迹端庄秀丽。

刚说完,康宁便走上前,递过一个雕花木匣。打开时满室生辉,里面是一面嵌着玛瑙的缂丝屏风。

屏风上绣的《百子图》细腻精巧,每一个孩童的神态都栩栩如生:“这是苏州织工耗时半年织就的,我叫人从江南带来,既雅致,也盼你日子热闹。”

乐善跟着将一个描金漆盒放在桌上,盒里铺着明黄色绒布,摆着一串圆润的南洋珠串,珠光大盛:“这是杨家商船从南洋诸国采回的,颗颗匀净,带着甚是好看。”

好德最后取出一本线装的《诗经》,书页是特制的竹纸,边缘泛着浅黄。

封面上贴着她亲手写的“娇娇亲藏”:“这是我珍藏的景德年间刊刻的善本,里面有我抄的批注,你闲时翻翻,也能解闷。”

闺阁门这时被轻轻推开,楚瑶和秦方好提着锦盒走进来,眼里带着不舍,却又强装着笑意。

楚瑶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方兰花纹的缂丝挂屏,兰叶舒展,花瓣淡雅,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知你最喜兰花,我绣了这挂屏,往后你挂你房里,晨起睁眼就能见着。”

秦方好则拿出一个银制的兰花形香薰,薰身雕着折枝纹,还带着淡淡的檀香:“这香薰是我照着你去年种的那株墨兰打的,既能安神,也盼你日子像兰香一样,清雅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