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折府岁末(1 / 2)

马车碾过覆着薄雪的青石板,车轮轧雪的轻响混着檐角铜铃的颤音,在腊日的寒空里漫开。

折夫人靠在铺着狐裘的软枕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锦盒上的缠枝纹。

白日里沈府小公子粉雕玉琢的模样还在眼前晃,可一想到自家儿媳琼奴,心头便像压了块凉玉。

琼奴与折淙成亲两年,中间折淙远赴西北戍边又占去一年,归期渺茫不说,连抱孙子的盼头都没个准信,她越想越怅然,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琼奴坐在对面,听得这声叹便知婆母又在牵挂夫君,也在愁盼孙辈。

她握着暖炉的手紧了紧,故意扬起笑意岔开话头:“母亲,方才在沈府喝的桂圆红枣茶,里头似是加了些蜜渍陈皮,喝着竟比咱们府里的更润些。

回头我让织锦去问问四妹妹的方子,往后冬日里,咱们也常炖来喝,暖身又开胃。”

折夫人闻言,目光从车窗外的雪景收回,看着儿媳眼底的软意,心头的郁气散了些,顺着她的话应道:“也好,你身子底子弱,冬日里是该多些温补的吃食。”

回到折府时,暮色已漫过朱漆大门。折夫人累了一天,脚步都有些虚浮,琼奴扶着她回了定襄堂。

看着嬷嬷伺候她卸了鎏金钗环、换了寝衣,又叮嘱了几句“夜里盖好锦被”,才带着丫鬟织锦回了自己院子。

织锦手脚麻利地为她卸去头上的步摇,端来温水净了面,转身去收拾妆台时,却见琼奴没往拔步床去,反倒走到了窗台前。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梅,枝桠间缀着些裹着青萼的花苞,在烛火下透着清劲的生机。这是去年冬日折淙送她的。

那时他还未去西北,亲手将花栽进冰裂纹瓷盆,笑着说“待到来年梅开,我便陪你在院里煮酒赏梅。”

可如今梅树尚在,赏花人却远在千里之外的边疆。

琼奴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花苞,眼神渐渐放空,嘴里低低呢喃着什么,连织锦进来都没察觉。

“夫人,可是在想郎君了?”织锦放轻脚步走近,声音柔得像一团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