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探望好德(1 / 2)

自那日起,沈慧照便陷入了连轴转的忙碌中。

每日天还未亮,院外便结着层薄霜,宫里的马车裹着寒气准时停在沈府门口,车帘掀起时,还能看见呵出的白气。

他裹紧素色锦缎大氅披星戴月地去,直到深夜才踏着满地霜华归来,靴底沾着的霜粒在暖阁里化成水珠。

好德夜里醒时,总能看见书房的灯亮着,微弱的烛火映着他俯身翻卷宗的身影。

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反复摩挲,眼底的红血丝一日比一日重,却从不在她面前提半句查案的难处。

好德瞧着他日渐疲惫的模样,心疼不已,悄悄吩咐月微去小厨房:“把牛乳蒸羊羔温在灶上,再添把炭火,免得郎君半夜查案饿了,连口热食都没有。”

月微应下后,好德又望着沈慧照伏案的身影,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寒风声,默默牵挂。直到听见他偶尔停下翻卷的动静,知道他或许歇了口气,心里才稍觉安稳。

好在好德身子底子本就不差,又有郦娘子日日来府照料。

初冬的风愈发冷冽,郦娘子生怕女儿落下病根。每日换着花样炖补汤,从黄芪乌鸡汤到鲫鱼当归汤,连炖锅都裹着棉套保温;配上太医开的调理药方,连被褥的厚薄、房间炭火盆的火势都要亲自过问。

总说“冬日里寒气重,半点马虎不得”。有时赶上沈慧照不在家,她便坐在暖阁里陪着好德说话,从育儿的琐事聊到家常,暖阁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好德的心情也渐渐舒展。

不过一个多月,好德气色便好了许多,能靠着软枕坐半晌,偶尔还能抱着孩子在窗边晒晒太阳。

初冬的太阳软乎乎的,透过窗棂洒在孩子裹着的厚锦被上,暖融融的。

这日辰时刚过,院外传来丫鬟带着暖意的迎客声,伴着清脆的笑语,好德靠在软枕上抬头,就见福慧、琼奴、寿华与康宁四人并肩走进来。

“四妹妹!我们来瞧你啦!”福慧率先走上前,将手里的锦盒递过去,“我给小外甥做了几件小衣裳,都是软乎乎的细棉布,里头还絮了薄棉,冬日里穿正合适,你瞧瞧合不合身。”

琼奴也跟着递上食盒,语气带着暖意:“初冬风大,我这段时日学着管家,忙得脚不沾地,今日好不容易偷个懒。

我婆母知道我要来探望你,特意让小厨房做了琼玉膏,装在暖罐里带着,说是补气血,你趁热尝尝。”

好德刚要道谢,目光便落在了寿华身上。寿华穿着宽松的素色襦裙,外头罩着的素白绒面披风垂到膝弯。

脚步有些虚浮,好德连忙皱起眉,伸手拉过她的手,指尖带着点凉意,想来是路上受了寒:“大姐姐,你这肚子都显怀了,怎么还特意跑一趟?

初冬路滑风又冷,孕期最忌奔波,若是动了胎气可怎么好?往后若是想我,打发丫鬟来传话便是,等我身子再好些,也能去你府里看你。”

寿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你别担心,我坐着马车来的,车帘裹得严严实实,路上走得慢,没累着。

再说,我也想亲眼瞧瞧小外甥,听说孩子长得俊,今日亲见,果然是个讨喜的孩子。”

她目光轻落在奶娘怀中的婴孩身上,眼底满是笑意,“这孩子眉眼跟四妹夫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瞧这小鼻子,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

好德仍不放心,又叮嘱了寿华几句“少些走动、多些静养,冬日里别往外跑。”

才让丫鬟搬来铺着棉垫的软凳,招呼几人坐下:“快坐,刚让丫鬟泡了新制的茉莉茶,用暖炉温着,你们暖暖身子。”

康宁在一旁坐下,解下石青暗纹锦缎大氅递给丫鬟,接过青瓷茶盏,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

浅啜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今日总算得空出来走走。初冬是粮草盘点的时节,近来柴家诸事繁杂,实在难抽身。”

好德看向康宁,语气满是关切:“近来很是忙碌?我听二姐姐提过,你近来帮着打理潘楼,冬日里客人多,可得多顾着自己,别太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