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后怕(1 / 2)

太医看着好德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手指在药箱上反复摩挲,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掀开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躺着个紫檀木小盒,盒内垫着红绒,一支通体泛红的银针静静卧在其中,针尾还刻着细小的“参”字。

“这是‘参脉针’,”

太医拿起银针,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是老夫早年在太医院当值时,先帝赏赐的珍品。

用百年老参的参须提炼成汁,再融入纯银锻造而成,能强行护住心脉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当年老夫的恩师就是靠它,从鬼门关抢回了太后的性命。

只是这针太过珍贵,且施针后对施针者损耗极大,老夫这些年一直舍不得用。”

郦娘子连忙抓住太医的手,眼里满是恳求:“太医,只要能救好德,您尽管用!损耗再大,我们家都能补回来!”

乐善也跟着点头:“是啊太医,我四姐姐此刻情况危急,不必等姐夫归来,这针便是唯一的生机!”

太医深吸一口气,将银针放在烛火上燎过,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小瓶参露,滴了两滴在针身上:“施针后少夫人会先入昏迷,醒来时心脉虽能稳住。

但生产的剧痛会愈发强烈,你们需牢牢扶住她,助她撑过这一关。快,先备一碗浓参汤,待她醒转便即刻喂下,好补些力气!”

郦娘子忙让丫鬟去炖参汤,自己跪在床边,轻轻托着好德的肩。

太医凝神静气,指尖捏着银针,缓缓刺入好德手腕的“内关穴”,针尖刚没入皮肤,好德原本抽搐的手指忽然定住,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苍白的脸颊也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

“成了!”太医松了口气,擦去额上冷汗,“接下来便看她能否撑过醒来后的生产难关,咱们莫要围着,留些空气,让她缓缓醒转。”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好德忽然轻轻哼了一声,睫毛颤了颤。郦娘子立刻凑上前:“好德?我的儿,你醒了吗?”

好德艰难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娘……疼……”

“疼便对了,孩子要出来了!”稳婆连忙上前,伸手探了探,脸色又急又喜,“胎位正了些!

少夫人醒得正是时候,此刻尚有气力,快跟着我用力!”

丫鬟端来参汤,郦娘子一勺勺喂进好德嘴里,参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好德眼底终于有了些神采。

乐善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比自己临盆时还要紧张,嘴里不停宽慰:“四姐姐再撑一撑,再过片刻便能见到孩子了!”

沈老夫人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念叨:“好孩子,再忍忍,孩子就快与你见面了!”

好德咬着牙,跟着稳婆的指令发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枕巾。

太医守在一旁,时不时用银针刺入好德的穴位,帮她缓解剧痛:“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已快出来了!”

窗外的天色从灰蒙蒙的亮,渐渐变得澄澈,蝉鸣声从稀疏到密集。

终于在辰时三刻,一声响亮的啼哭穿透了内室的紧张,“生了!是个康健的少爷!母子平安!”稳婆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孩子,脸上笑开了花。

好德听到哭声,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眼里滚出眼泪,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郦娘子接过孩子,手还在发抖,低头看着孙子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止不住地掉:“好,好,平安便好……”

太医上前给好德把脉,又查看了孩子的气息,彻底松了口气:“少夫人只是体力耗尽,好生休养便能恢复,

小少爷哭声洪亮,日后定是个健壮的孩子。这‘参脉针’总算没白费,终究是把两条性命都保住了。”

太医话音一落,内室里的紧张气氛总算散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