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服私访的消息,很快在朝中传开。
不过,具体什么时候出宫、去哪里察访,却是严格保密的。只有少数几个近臣知道。
但苏明远等人心里清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能在皇帝私访时,将蔡党的罪行当面呈上,或许能改变整个局面。
关键是,我们要知道陛下什么时候出宫,去哪里。李邦彦说,否则,就算准备再充分,也无从下手。
这个……恐怕很难打听。吴敏说,陛下微服私访,必然是秘密进行,不会让外人知道。
未必。苏明远忽然说,陛下虽然微服,但毕竟是天子,身边必然有护卫随行。我们可以留意皇城附近的动静,说不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苏兄说得对。赵鼎说,在下这几日可以在皇城附近转转,留意可疑之人。
好,就这么办。李邦彦拍板,另外,我们也要做好准备。万一真的遇到陛下,该如何陈述、该呈上什么材料,都要提前筹划好。
众人纷纷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分头行动,一边密切关注张邦昌案的进展,一边留意皇帝出宫的消息。
张邦昌案在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方的压力下,进展得很快。
刑部尚书韩忠虽然想要袒护张邦昌,但苦于证据确凿,实在没法下手。那本黑账记载得清清楚楚,而孙铭也供认不讳,说张邦昌确实收了他的贿赂。
大理寺那边,经过上次李晋案的教训,这次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偏袒。大理寺卿虽然也是蔡党的人,但在铁证面前,也不得不公事公办。
至于御史台,在苏明远和赵谦的坚持下,更是一口咬定张邦昌必须严惩。
如此一来,三司会审的结果就呼之欲出了——张邦昌行贿受贿,革职查办,发配岭南。
不过,这个结果还需要皇帝批准,才能最终生效。
就在三司会审结果即将呈报的前一天,赵鼎终于带回了重要消息。
诸位,在下打听到了,陛下明日午后会微服出宫,去城西的一座道观。赵鼎兴奋地说。
消息可靠吗?李邦彦问。
可靠。赵鼎说,在下有个同窗在大内当值,他偷偷告诉在下的。说陛下最近迷上了道家养生之法,想去城西的清虚观求教高人。
清虚观……苏明远想了想,那是个什么地方?
是座不大的道观,香火不盛,平日里去的人不多。范宗尹说,在下倒是去过一次,那里的道长确实有些本事,懂得炼丹养生。
这就对了。李邦彦说,陛下既然要微服私访,必然不会去人多的地方。清虚观人少清静,正合适。
那我们明日也去清虚观?李纲问。
苏明远摇头,我们若是都去,只怕会引起怀疑。不如这样,明日我一人去清虚观,扮作香客。若是真的遇到陛下,我就当面陈情。
苏兄一人去?李邦彦担心道,会不会太危险?万一被蔡党的人发现……
无妨。苏明远说,我会小心的。况且,有陛下在场,蔡党的人也不敢乱来。
那……好吧。李邦彦想了想,不过,以防万一,我们几个也在清虚观附近待命。若是苏兄遇到危险,我们可以及时增援。
如此甚好。
商议已定,众人各自回府准备。
苏明远回到家中,将明日的事告诉了林氏。
相公,这次可要格外小心。林氏担心地说,在陛
我知道分寸。苏明远握住她的手,夫人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妾身相信相公。林氏眼中满是信任,只是妾身还是忍不住担心。
别担心。苏明远温和地笑了,说不定,这次就是转机。若是陛下能听进我的话,那蔡党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但愿如此。
次日,苏明远一早便起来,换上一身素净的道袍,扮作一个修道之人的模样。
他没有带钱文,只是独自一人,骑着马往城西而去。
清虚观位于城西的一座小山上,周围树木葱茏,环境清幽。
苏明远到达时,观中只有零星几个香客。他装作进香的样子,在大殿里点了几炷香,然后在偏殿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
午时过后不久,观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